李系顺着河边行走，麻木地看着一切。

“呱啊——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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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谁也救不了。

如果自己不跟裴啸之赌气，早发现神行千里可以用了，自己是不是就可以——

对视良久，婴儿突然打了个嗝。

古刹钟声悠悠开， 余音空明， 如清波洗尘，久久不散。

萨宝和库里死了，护卫阿大横尸营地，阿包为了救他中箭亡。

之人已经离开，只剩这片被蹂躏践踏的土地在风中哀嚎。

突然，一嘹亮的哭声从尸怀中传来。

天大地大，何可以容他？天地茫茫，何可以为家？

他担不起这个天。

萝哥：小是最的！！

战嘶鸣，烈火燃烧，兵刃相，哭喊哀鸣。

商队五十人，他谁都没能救。

咚——咚——

婴儿并不知母亲已死，只在母亲血污的怀中拼命。方才被李系碰到，这才停了来，开始哇哇大哭。

知晓世后，他其实大概猜到了为什么义父要他带着玉匣去找裴啸之。可裴啸之显然不认为他是个值得跟随、辅佐的人，并且拒绝履行约定。

今日的风，异常地大。

风卷起他的发，在风中凌飞扬。

四目相对。

他弯腰拾起这块血嫁衣，忍不住红了眶。

是啊，他凭什么觉得自己早来风陵渡，就能改变什么？

五年后——

一名披玄甲的将军大步走上台阶， 来到殿前， 拱手：“三日前范氏于瓜洲起兵， 主谋范宁被索晴斩于， 其余贼党均已伏诛。”

脚碰到一块艳红的布，是尚未烧尽的嫁衣。

倏地，凉州城外商队遇袭那晚的画面浮上脑海。

这个念一，便如野草般疯，又如毒荆般缠绕住他的心。

李系一僵，接着僵地低。

此人正是张文憬。

他明明有的武艺，他明明有系统这个金手指，他以为自己能凭借后世的经验和系统资源的加成，辅佐明主北伐复国，手握日月摘星辰，平烽烟始万。

然他空有一番大志，却无力挽狂澜之能。

他能改变什么？他担得起这个天吗？

就算他有系统，是皇、前朝遗孤又如何？

裴啸之一红衣，跪坐在观音像前，发梳得一丝不苟， 垂首闭目， 左手拇指轻拨黑檀木佛珠， 左耳梵文金圈耳环静静垂着。

造孽啊。

它睁开黑油油的睛，看向李系。

哭着哭着，似是哭累了，声音渐渐小了来。

站稳后，他回首看去，却发现差绊倒他的，是一断首尸，观其量，生前当是一名年轻女。

是啊，自己为什么没有早来？

可事实是，他只能睁睁看着河东军义士们死在他面前，任养父母全族被虏人屠戮殆尽，筑成京观；他只能看着无辜的商队被杀，死在他们的家乡凉州城外……

窒息涌上心。

==========作者有话说：==========

神州陆沉，天倾地陷。

他控制不住地想，若是自己早些来，是否能救他们？

我心不移

“大帅——！”

浑力气仿佛被，手用力住心脏，李系跌跌撞撞地行走着，状若行尸。

突然，脚被什么绊住，他一个趔趄，差摔倒。

凉州， 圆通宝殿。

这些死去的人中，或有几个月前才结了亲、生了娃、有了香火，还盼着生活能更好的小家；几个月后，兵匪来犯，逃无可逃，避无可避，阖家罹难。

李系颤抖地垂，看着自己的双手。

李系叹一声，蹲抱起了孩。

狂风呼啸着掠过这片焦土，河滔滔，枯木簌簌，亡萧疏，如鬼唱歌。

他甚至一叶障目，不知自己世，稀里糊涂地将最能帮助自己复国的传国玉玺了去。

他想起了路上裴啸之和轻烟对他的评价：烂好心、不自量力。

一章将开启时间大法，卷二·争霸天正式拉开序幕！

无人可容他，无可以为家。

这断首女尸怀中，竟抱着一个浑沾满鲜血的婴儿。

裴啸之闻言，拨动佛珠的手一顿，然后“嗯”了一声， 继续闭拨动佛珠。

裴啸之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