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已经过去许久的陈年旧账再次被翻起。

我们来之前听说了，说是李安燕妈妈好像今天午在镇上超市和人发生了角，动了手。只是如今由李安燕来证实，她继续追问，来者不善的态度：“我用你帮我？我说过无数遍了，在学校没人欺负我，你总是想当然。我用得着你替我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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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起在医院侧门的小台阶上坐着，还是上次我和李安燕吃甜筒的地方。不过今天她没提议去买，楼时没穿外，整个人像是掉了神。她质问庾璎：“你们看见她和人打起来了，为什么不上去帮帮她呢？”

李安燕说，是她妈妈午在超市买东西时，恰好碰见了和她有过节的那个男同学，正和爸妈一起逛超市。

她不知在病房外面听了多久，终于忍不住了，推门而，几步走到跟前去，一盖过了病房里所有其余声音：“你就这么跟你妈说话？！”

然后再次转：“我说了一万次，用不着我，我很好，我好得很，用不着谁替我，和讲理的人讲理，和不讲理的人就远离，我表达得不够清楚吗？”

我待在病房里有些无措，庾璎也是，我们都在寻觅机会逃走，留时间给刘婆她们理家事。

在她还没有说什么更伤人心的话之前。

李安燕妈妈来不及躲，挣又挣不开。

庾璎看事态难以控制，宁愿被李安燕张牙舞爪所波及，也只能着上前去拉，她横拦着李安燕的腰，拦不住，便来喊我：“小乔！你还站那看！”

我们终于把李安燕拽病房了。

可能是无心的。

可能是无意提起的。

她指着妈妈的胳膊，衣服袖底，刚刚亮伤的地方：“你还会打架？你打得过谁？让人把你揍一顿，你就老实了？”

过了一会儿，李安燕把手放了来。

她似乎确认了些什么，开询问时被气笑了，态度也依然带刺，她问：“你挨揍了？”

可能吧。

走廊里，能清晰听到李安燕妈妈在哭。

我和庾璎立刻对视了一。

“我同学他爸妈。”李安燕说，“也是他们，去派所报案，举报我们家搞封建迷信，我真服了，我外婆从来就没得罪过任何人，她是个老好人，你们也是知的，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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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算不上学，将来也会过得很好，你也只活了这一辈，活得还不怎么样，你怎么就有资格指教我呢？你怎么就知我过得还不如你呢？”

庾璎把自己的外脱来，给李安燕裹住：“你少来，沾边儿就赖，我们哪见到你妈跟人打架。跟谁啊？”

刘婆久病，上瘦，却，特别是肚，肤都撑成了薄薄的一层，像是快要被撑破，这会儿觉得好像耳朵里也满了，女儿说的话变得沉重不真切，她听见女儿说：“我小时候被你扔在村里，耽误了那么些年没上过学，后来再想跟就跟不上了，我这辈最后悔的就是没念书，我吃过的亏，绝对不让我闺女再吃一遍。”

但这话落刘婆的耳朵里就犹如把已经溺的人继续往里，刘婆顿呼困难，她看着床尾正给她脚的人，一句话也说不，一张，却只有汩汩的泪，从两个眶里涌来。

她捆到学校去！”

李安燕这时仍不依不饶，她上前一步，夺了巾，重重摔盆里，另一只手则是一把攥住妈妈的胳膊，不由分说把袖往上一。

李安燕也是这个时候从病房外冲来的。

“你永远都是对的，你永远都不会错，要不是因为你，家里能被查吗？警察能来医院问话？”

李安燕妈妈正拧着巾，看见李安燕来，一僵住，就那么呆站着，反倒是躺在病床上的、刚刚一直没有声的刘婆此时开，像是用尽了一个病人仅剩的所有力气，她的泪在被角上了，对李安燕喊：“你就这么跟你妈说话？！”

庾璎看不过去，上前去拉，却被李安燕一蛮力扬了手臂，她回，瞪着庾璎：“你拽我什么？！你怎么不问问她，你问问她午和谁动了手？”

实在是太混的场景了。

这两对母女，三代人，执起同样的武。

“都怨你！都怨你！”

她的嗓一都不清亮，也不敢大声，所以哭声像是被裹在厚实垃圾袋里的怪，低低呼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