庾晖可能是一直没睡，车烟提神。

这是我第一次会坐在车里睡觉，并不踏实，断断续续，碎片式睡眠，总有朦胧的混沌，庾晖把空调开得很，我的手心开始冒汗。

我说，天亮了？

临睡前我不忘叮嘱他，天气预报显示明早日是六十八分，我的手机关机了，但你要记得定闹钟。

月亮还没走。

也是这一瞬，我在心里对自己坦白，即便我在生活里竭尽全力想要把自己表现得人畜无害，圆柔，想要得到所有人的认可，但，那些给我带来的满足都远远不及将某一个藏及的隐秘分享去。

庾晖把庾璎的那条毯再次扔给了我，我也实在不必再端着任何，所以脆，把毯当围巾，一整个裹在了上，当成又一层保。

庾晖再次被我逗笑，我有觉，今晚的氛围竟是前所未有的轻松，他说：“总之，我去打工的那几年明白一个理。”

就这么持续又涣散地，睡了一整夜。

我本没有听见庾晖手机的闹钟响，是他轻轻摇了摇我的手臂，把我叫醒。

“车吧。”

庾晖把远光灯关了，我们坐在车里，在空无一人的天停车场，像是被遗落在世界之外的庞大动，享受着黑暗之中一呼一间的寂静。

庾晖说：“睡会儿，天亮了叫你。”

我没有应和庾晖，因为我觉得自己的状况还不到“过不去的坎”这般严重，但我认同庾晖所说的，人要自救。

他说。

也幸亏，庾晖在听。

这三个字，微微沙哑的陌生男人的嗓音，使我瞬间清醒过来，我甚至没有发现自己抬手便抓住了庾晖的手腕，他的腕骨突起，很明显，硌了我一，我霎时缩回手。

有人记住了我的锚，记住了我的特别，即便那是我作的安排，是我幼稚的过家家，只存在了不足二十四小时就随着我吃的第一就从这世界上消失，但，有人记住了。

我还隐约听见了庾晖轻声打开车门的声音，大概有几次，我记不清了，回来的时候车门关阖，我会闻见一烟味儿，混在寒冷的空气里。

我很不顾形象地双手搓了搓脸，车，打开车门的一瞬便受到比昨晚更加凛冽的温度，清晨，寒气沉，理当如此。

我没听懂。

我姑且这样认为，庾晖今天帮我保留住了一些东西。

此刻天还是黑的，只是天际有一层澄澈的墨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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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一脸茫然。

幸亏我今天开了。

“天亮了。”

“心里有些过不去的东西，不会因为你一直存着就消化，也不会因为你把它说去了，就不存在了，除非哪天，你自己迈过去，说到底，人得自救。”

“什么？”

“瓢。”庾晖见我不明白，用手在空中划一个形状，“葫芦从中间竖着锯开，就是一个瓢，盛盛米的。”

的秘密，而庾晖，他说他听了且记住了我的秘密。

“什么？”

我之所以今天现在这里，之所以此刻把手机关机，任由车外隐约的风声划过我的心脏，就是为了自救。

我的确打了个呵欠，于是把座椅调整了一个舒服的角度，半阖上了。我今晚不想和庾晖再有任何无谓的客，我暂且把他当知己，那么今晚，他就是我可以相信的人。

我的声音也很闷，是没有休息好的佐证。

庾晖也笑起来：“我可没觉得自己是葫芦可能以前是吧，我妹总这么说我，但现在，我大概是个瓢。”

我心里有一个通被打开了，闸门拉起，有什么在汩汩。

庾晖说，是。

庾晖说，好。

一夜无梦。

这一夜，我其实并没有睡好。

我不知庾晖的生命里有什么沟坎，他又是如何想通的，如何把葫芦锯成瓢，变得无则刚，但我想，我距离那一刻也越来越近了。

如果一定要有人醒着，我愿意和他番“站岗”，但前几天的晚上，我只要一躺就开始胡思想，本没有睡满几个小时，如今心忽而安宁，实在沉重，我连撑开的力气都没有。

我的目光随着庾晖指的方向投过去，照他所说，太稍后就会在那山坳升起，此时霞光现，且很迅速，有金灿灿的铺垫，正在蔓延。

我为此到心轰然。就这么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