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比如，我的一个同事因为轻信了来源不明的电话被贷十几万，据说这样的骗局在父母一辈更为嚣张，那段时间我几乎杯弓蛇影，唯恐爸妈也圈，于是每天数条的频率往群里转发反诈宣传，并在不厌其烦艾特妈妈载反诈app，终于把人搞烦了，妈妈没好气地回应我：“你活了几年？爸爸妈妈活了几年？我们都是傻，还没你懂，是吧？”

我一时哑言，后来仍是梁栋解围，他说了几句“小乔也是着急”之类的客话，我知，这几句话其实不如他的份有重量，什么份？当然是女婿的份，这在传统家中是一个很微妙的站位，妈妈就算发怒气，也会小心不烧到他上。

果然。

隔了一会儿，妈妈说了一句，哦。

又隔了一会儿，发来已经载好的截图页面，并开始转移话题，询问起我和梁栋今晚吃了什么。

就此将一场还没来得及开始的争执翻了篇。

电话那边，妈妈在跟我讲她今天跟梁栋打电话的始末。

她给梁栋发去消息以后，两个人先是就了一番近况，然后顺其自然地讲起婚期。照梁栋之前跟她报备的，今年之领证，国庆期间办婚礼，那么现在时间就很了，双方父母见面、订婚、正式的婚宴这些该提上前的日程了。

许是梁栋在一一回答的时候，了一语气上的破绽，就被妈妈迅速捕捉，她暗自思忖着，有隐隐担忧，然后尝试着问：乔睿呢？乔睿在嘛呢？我们通个视频吧，好久也没有打视频了。

梁栋说，阿姨，小乔不在家。

她在朋友家。

朋友邀请她去住几天。

梁栋在说谎，试图把我们吵架的事圆过去，可他忘了，这里是什蒲，当妈妈的了解女儿，她太知我的个，短暂的时间到一个可以互相透家隐私的朋友，是天方夜谭。

但她没有揭穿，仍佯装正常，继续与梁栋闲聊。

她问，你爸爸的恢复的怎样了？

你妈妈最近如何？血压血糖都还好吗？

我在短视频刷到你们那边大雪了，我和你叔叔都没有去过那么远的地方，雪确实像视频里那样好几天吗？不是那ai的假视频吧？

还有，听乔睿说你辞职了，打算自己开公司，怎么样了？现在到哪个阶段了？我不太懂你们的工作，但你一向是有能力的孩，阿姨很相信你的。

梁栋一一作答，直到聊起工作才略微沉默。沉默后他说：“阿姨，我和小乔，我们打算这几天就回上海去了。”

“啊？我还以为你们会在家里多住一段时间，反正乔睿现在也在休息，工作和婚姻大事相比，那肯定有轻重之分的嘛”

梁栋顿了顿，笑得不太自然：“小乔她着急，她想回去上班了，可能是在什蒲不适应吧。我不她的主，她有她自己的想法。”

这则到妈妈沉默了。

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尝试着开问：“梁栋，你跟阿姨讲真话，你跟小乔是不是闹脾气了呀？你们两个”

照妈妈的说法，隔着电话，她并不知梁栋的真实反应，不知他的真实表和态度，但这各藏心事的你来我往之中，不可能不馅，即便梁栋矢否认我们吵了架，但——

“乔睿，我毕竟是你妈，多吃的几十年饭不是白吃的，多走的路也不是白走的，你赶快告诉我，你和梁栋到底怎么了？快三十岁的人，不要让家里人为你担心。”

我仍站在路边。

冷风从我的肩膀颈边扫过。

我低，盯着地上那几个啤酒瓶。刚刚放得随意，所以它们有站有躺，就那么七倒八歪搁在塑料袋里，以随便无甚所谓的姿态。

透明的塑料袋被风刮得沙沙，也来添，这微弱的噪响和妈妈的责问相比其实算温和，但它偏偏鲁莽，也要钻我的颅占得一席之地。

我继续盯着那些啤酒瓶，盯着玻璃瓶上的纹路，盯着商标上金红相间的闹字样，忽然就起了一莫名其妙的荒诞心思，现在，此刻，我就想和它们一起躺来，躺在这冰凉有泥泞的砖地上，任由风着，任由玻璃相磋，任由哪个路人把我随便一脚踢到垃圾桶边上，任由玻璃碎了，酒洒一地，什么都不剩。

就这样。

能怎么样？

又能怎么样？

妈妈见我没说话，于是继续追问：“我问你话呢乔睿？不说话就是你回应妈妈的态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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