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是太夸张了。

不是牡丹，不是莲。

“乖宝，谢谢你啊。”她说。

我难以想象，一群阿姨会在活动室里搞这样的动静，她们不仅有，有复杂的队形变化，还有编舞，甚至还有编曲，我是外行人，只能听看一浅薄的门，中途还被叫去，帮她们的电脑连蓝牙音箱，那是舞蹈队新购的设备，据说每人收了四块五，有零有整。

她指的是整个舞蹈最后面也是最边上的位置。

想起梁栋妈，也会想起这一天的夜晚。

梁栋妈不好意思在众人面前讲话，于是凑到了队耳边。那队阿姨发盘得很，听了梁栋妈的耳语，了汗，双掌拍了几，清清嗓，对大家喊：“今天咱们来观众了，好好演，就当是正式比赛前的彩排，谁也不许掉链！”

多一少一，倒也没什么要。

“真的。不信一会儿你看。”梁栋妈说着，忽然在我脸上轻巧亲了一。

梁栋妈还在执着指着她的位置给我看，就怕自己一会儿淹没在人群里，我瞧不见她。

我表示惊讶。

能把跟靴踩一夫当关的千钧架势，但活动室要光脚，于是她们把跟靴脱在活动室门，摆得整整齐齐。

其实梁栋妈实在不必谢我。

她们唱一条大河波浪宽，风稻香两岸。

但那白里透粉的扇，起起落落，由成线，倒是像极了人生的姿态。

是蒲公英。

想起这一天我看过的舞蹈。

我和梁栋妈从活动室来，天已经黑透，我们沿着路边慢慢走。

她对我说：“小乔，乖宝，梁栋他不知我来找你。其实阿姨这个年纪了，很多事都要想得比你们多，阿姨知你和梁栋吵架了，我虽然没问，也大概知是因为什么。”

梁栋妈也被我逗笑了。她说，好。然后继续跟我叮嘱她的站位。

她们又唱又，大的扇甩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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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整个舞蹈最后的造型是一朵球状的蒲公英，众人聚集在一起，用手里的扇遮住脸，摇摆起来，大片的白，边缘透着粉，那是蒲公英的大致形状。

我说着，了个撕票的动作。

说来惭愧，我其实完全没能看蒲公英的模样。

野野草而已。

梁栋妈把扇唰得打开，在手里扇了扇：“没有，年轻的时候去舞厅，大家都去，就他不去，梁老师嘛，清。后来我们比赛让他来看，也像要了他老命似的，说我们妆画得太，一张张大白脸，分不清谁是谁像谁求着他来看似的。”

此话一，几乎所有的目光都向我投过来，我原本拖了个小板凳坐在门的角落，闻言脊背瞬间酥麻。

我只是一个不合格的观众而已，我有些愧疚，因为我到底还是辜负了梁栋妈的嘱托，音乐刚开始，她们的舞蹈刚变幻第一个队形的时候，我就把人跟丢了。

我说，阿姨，后排的动作难度可是有啊。

好在，阿姨们只是看了我一，就很快就回到了自己的忙碌里，播音乐，换袜，挽袖，找位置。梁栋妈也换了鞋，脱了外，她手里握着扇，朝我挥了挥，然后小跑过来，悄悄对我指了个方向，说：“小乔，我一会儿就在那里。”

后来我常常会想起这一天。

我笑说，不行，次一定要让叔叔来看，他不来，就拖他来，拉他来，哪怕拿胶带把他绑来。

梁栋妈看了我一，突然大声笑来，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她这样张扬夸张的大笑，她贴近我的耳边：“这你可说对了小乔，当的其实不难，不过要大个儿才能撑起来，像我们这样当叶儿的才难呢，我矮，但是我会腰啊，这可不是人人都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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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叔叔看过你舞没？

整间活动室就只有我一个外人。

梁栋妈说，什蒲之所以叫什蒲，就是因为这里蒲公英很多，前些年退耕还林，蒲公英就更多了，这是一随风走的植，落地生，哪里都有，但也不知怎么，偏偏什蒲多得奇，夏之的半山腰，漫天遍野。据说有专家分析过，是因为什蒲的地理位置刚好被几座山围绕，是个“风窝”，蒲公英大多落在这里，不会再离开了。

快六十岁的人了。

她们唱山歌好比江，不怕滩险弯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