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永兴梁，慌了了 他又指

他又指着塘边新砌的石埂说：“这是上个月大伙儿凑了两天工砌来的, 省得暴雨天塘埂垮了。孙大人亲自来看过，说我们这石埂砌得结实，用个十年八年都不是问题。”

江宛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塘埂上形状各异的石被嵌得整齐, 隙里了泥，看着确实牢靠。

塘沿还了一圈笋，绿森森的叶蹿得老, 被风扫着，沙沙响。

江宛甩了甩手，又凑到鼻尖闻了闻, 然后默不作声地在上蹭了蹭。

李自利方才说得太详细了, 她总觉得自己手上染上了粪的味。

李良丰的嘴角就没放来过, 咧着嘴，“等秋天藕成了，我们李家坳的藕怕是要跟着您卖到渝州府去！到时候还得劳烦东家多帮衬。”

“那是自然。”江宛笑，“你们放心, 到时候永兴镇的藕、腊味、烧酒，一起往渝州府卖, 彻底打名声来！”

“东家别忘了我们家的兔！”黄二娘在后起哄。

立即就有人应声大笑。

“哈哈哈……”

笑声散开，被风送去很远。

田野里的绿越发鲜亮, 李家坳的村民围在她边, 你一言我一语地念叨今年的打算。

哪家多养两只、哪家新开了三分地、哪家的院让来了，养上了兔……

这些声音混着藕塘里的意, 烘烘的。

江宛在藕塘边坐了一会儿，看面上蜻蜓细碎的涟漪, 一圈着一圈往外。

听远鸟啼一声接一声，清脆悦耳。

这些声音，叫得人心底也生些枝枝蔓蔓的盼望来。

“时间不早了, 我还得去躺老蟒林，就不在这久留了。”

她站起，拍了拍上的草屑，跟李家坳的村民告辞，准备前往老蟒林。

余光一扫，忽见一影从李家坳坳那急急奔来。

江宛眯起，瞳孔骤然一缩。

她狐疑：“祈山怎么来了？”

周祈山向来都是从容的、温和的，即使遇到棘手的事，也不过皱一皱眉，轻声细语地给几句建议。

可此刻，他跑得衣摆翻飞，汗的中衣敞了半截。

他脸上那惯常的淡漠全没了，只剩一片铁青。

江宛的心霎时加快，耳鸣声一起，已经先一步迎了上去。

她几步跨上田埂，踩着松的泥土朝他跑去。

两人撞上，周祈山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掌心全是汗。

“事了！”他得厉害，脯剧烈起伏着，咽了唾沫才把话顺利送来，“孙大人……孙大人被抓走了。”

江宛脑“嗡”了一声，双脚像踩在棉上，晃了一才站稳。

“什么事了？”

“听人说，早间来了几个差役，永川县的。”周祈山急促地说，语速比平时快了何止一倍，“他们拿着文书，说孙大人贪墨镇衙公银、私通商、借修路之名中饱私。目前人已经锁上镣，上就带走了。蒋书办上前拦，也被当场撤了职位，差役说他‘渎职舞弊’，让他回家听候发落。”

江宛只觉得一寒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撞得她目眩。

四月的日洋洋地照着，她却浑冰凉。

“百姓呢？”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涩得不像话，“孙大人是什么人，他们不知吗？没拦着吗？！”

“成一团了。”周祈山攥着她的手又了几分，“镇上的百姓堵在镇衙门，嚷着叫他们放人。有几个后生闹得厉害，挨了好几记火！老朱破了，血了一脸……”

江宛的嘴哆嗦了一。

她偏过，朝藕塘边望了一。

李家坳的村民，还探着朝这边张望，脸上依旧是方才谈笑时未褪净的满足。

他们对永兴镇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只有李良丰神严肃地看着这边。

江宛飞快地眨了眨，将心里的涌的恐慌了回去。

回，看着周祈山汗涔涔的脸。

“走。”她反手拉住周祈山的手腕，拽着他往来路走，“回镇上！”

“东家！”李良丰拄着拐追了两步，“是了什么事吗？”

“看好老蟒林的，别让他们去镇上！”

江宛也不回地撂这句话。

扬手喊来路旁草喂驴的徐驴，三人一驴迅速消失在李家坳村民中……

徐叔活了半辈，手上的鞭一回落在了那灰驴上。

急促的甩鞭声“啪啪啪”响个不停，灰驴似也通了人，四只蹄搅得飞快。

“哒哒哒哒……”

山两旁的杂草、树林、菜畦从侧飞速退去，风衣领鼓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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