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他拿刀尖朝江宛的方向隔空了，语气里透着一令人作呕的黏腻玩味，“方才倒是没瞧仔细，老周这是连自家儿媳都带来了。听说才刚刚成亲，便走了相公，独守空房多寂寞啊！也不知老周介不介意，给爷几个添个菜乐呵乐呵啊？”

江宛抓背篓的肩带，不着痕迹地悄悄往后挪了一步。

片刻沉寂后，一声讥笑从路侧不远的小径传来。

草木窸窣作响，三名壮硕的影踩着吊儿郎当的步，匪里匪气地晃了来。

这里离镇还有两三里地的距离，并不算远，一年到都难得现一次盗窃事件。

他漫不经心地晃了晃手中那把品质劣的短刀，那双冷而猥琐的睛在周家几人上狠狠刮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江宛脸上。嘴角一歪，一个势在必得的笑。

弯月挑开面前的笼纱，再次将清冷的光辉撒向地面。

她抖着，颤着嗓低声问：“嫂、嫂，你听到没？”

他对着断枝声音传来的方向，拱手弯腰，朗声：“不知老小拦了哪位好汉的路？若是求财也好，寻人也罢，不妨来好生商议一番？妻女胆小，都经不得吓。”

字字珠玑：“我相公是为大宋力去了，那是在为国尽忠！保的不只有大宋的民，还有你们这群渣滓！你们不惧永兴镇的镇衙，那永川县的县衙呢？大宋的律法呢？！”

其余二人闻言，立刻爆发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哈哈哈！大哥说得是！哥几个最近正愁找不到婆娘被窝呢……”

挤在一团的余氏、小禾、江宛三人，只觉浑发。

偏偏今夜，他们一家人好不容易凑一起，镇溜达一趟，结果就撞上这样的事。

初时不过是些偷摸鸭、顺几吊铜钱的小恶。

听着这些污言秽语，江宛胃里翻涌得厉害，恶心不已。

渐渐地，乡民的忍耐养了这三人的胆。大白天的也敢拦路劫，专挑落单的过路客手。

她没有再往后躲，而是抬起，怒瞪着眸与那为首的男对视。

江宛屏住呼，扭看向周祥贵。

她质问的话语，一声过一声，直问得三人愣在了原地。

她的另一只手，也顺势将小禾拨到了后。

她丈夫前脚刚走，后脚她便被山匪虏了，往后朝廷再想丁，还有哪人家的男人愿意去？

这背后，要说没有他人的撺掇，江宛是绝对不信的。

有传言说，他们原是在其他府县犯了命案，一路逃窜至此，专往官府够不着的犄角旮旯里钻。

轻则夺财，重则伤人！

乡民们自认晦气，骂两句也就过了，鲜少有人报官。

“别怕、别怕，娘在呢……”

只见周祥贵已然收敛了嘴角的笑容。

周祥贵朝家人投去一个安抚的神，随即一气，大步上前，挡在一家人面前。

凉风激起满的疙瘩，气氛凝滞。

他眉心皱，神间满是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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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壮汉生得膀大腰圆，一张脸上横堆叠，挤得五官都错了位，得十分的狰狞丑陋。

“老周儿，你骨不好还在外面瞎溜达什么？不晓得今儿我们兄弟几个，正缺个酒菜吗？”

江宛被余氏的手指抠得吃痛，却没有声。

倒不是打过什么，只因镇告示栏上那三张被风雨侵蚀得发黄的画像，她来来回回不知看过多少遍。

等风声一过，又不知从哪个里冒来，照样为非作歹！

这三个人，她认得。

在为国搏命时，朝廷连自家媳妇都护不住。

小禾吓得松开了掌心拢着的萤火虫，跟只受了惊的兔似的，贴在江宛侧。

告示上说，这三人是去年秋才窜到这一带的盗贼。

在听见人声的那一瞬间，余氏搂在江宛腰间的手猛地收！

溜得很！

永兴镇的镇衙也曾派人搜过两回山，可每回人刚摸到山，这三人便像是闻着味儿似的，脚底抹油溜得无影无踪。

她低着，借着微弱的月，用角余光细细打量着那三张面孔，心猛地一沉。

这见不得光的东西，你退一步，他便敢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