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的吊灯把光洒在碗碟上，红烧排骨的油光映着慕苏曙百无聊赖的脸。她筷戳着碗里的米饭，一粒一粒往嘴里送，嘴嚼着东西糊不清地嘟囔：“妈，我哥放假回不回来啊……”她顿了顿，把搁在筷上，“考完可真没劲，哥哥又不在家，打游戏都少个人骂我菜。”

慕母正往慕苏曙碗里夹菜，听见这话手上的动作慢了半拍，想了想说：“今年该毕业了吧？我记得是三年制的研究生，算算日差不多了，该回来了。”话是这么说，语气里却带着不确定，仿佛自己也不大敢信。

慕父把汤碗往桌上一搁，轻哼了一声，夹起一块排骨啃了两，才慢悠悠地说：“你瞧着吧，毕业了更不能回来。那臭小，肯定又说什么‘趁着暑假打打工积累经验’，他能舍得回来？别到时候电话一打，说什么‘爸，我跟医院签了合同，个月就上班’。”他又咬了一排骨，嚼了两，话锋一转，“也不说带个女朋友回来见见，这都二十好几了，还跟个闷葫芦似的。”

慕苏曙一听，立刻放筷，如捣蒜：“对对对！我哥怎么就不谈恋呢？”她歪着，数着手指回忆，“从小到大，他边连个女生影都没有，小学同桌是男生，初中前后桌都是男生，中更别提了，他那理科班全是大老爷们。妈，你说，我都快怀疑他的取向了……”

慕苏曙这话纯粹是顺嘴溜来的，带着青期妹妹的无遮拦。可她话音刚落，慕母手里的汤勺“当”地一声磕在碗沿上，她“诶呦”一声，猛地转看向慕父，神里的茫然和震惊在黄的灯光格外清晰：“妈呀……不能吧？”她的声音都低了几分。

慕父夹菜的手也顿住了，筷尖悬在半空。他皱起眉，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是在认真消化这个从没想过的问题。厨房里油烟机低沉的嗡鸣声衬得这一瞬间的沉默格外厚重。他放筷，脸变了又变，从困惑到惊疑，最后成了一脸凝重：“……不行，今年他必须给我回来。”

说着他“啪”地一声放碗筷，椅在地上蹭刺耳的声响，转就往客厅走，一把抓起手机，翻到慕苏卿的号码，拨去的时候手指都有抖。

电话响了四五声才被接起，那传来慕苏卿压低的声音，带着气：“喂？爸？怎么了？”背景音里有隐约的脚步声，“我刚到图书馆，电话就响了，吓得我赶跑来接。”

慕父清了清嗓，故意把声音抬了三分，拿平日里教训儿的腔调：“今年是不是毕业了？考完试赶回家啊。我告诉你啊，回来的时候，最好带个女朋友回来，听见没有？”最后几个字咬得尤其重，像是要把什么念从儿上掐断。

慕苏卿在电话那沉默了一瞬，然后无奈地叹了气，声音里带着笑，又有哭笑不得：“爸，我学习忙得很呢，写论文实验忙得脚不沾地的，哪有时间找女朋友啊。再说了，也没遇上我喜的啊。”他顿了顿，语气来一些，“急什么嘛。放假会回去的，我跟玉州神医院那边已经谈好了，八月二十号正式上班，暑假还有俩月呢，够我回去待一阵了。”

慕父听他答应了回来，那气这才松来，声音也跟着了几分：“行，忙完赶回来啊，阿曙都想你了。刚才吃饭还念叨你呢，问你回不回来。”

电话那安静了两秒。慕父正准备再说什么，却听见慕苏卿的声音忽然亮了起来，像冬日里忽然开了扇窗：“是吗？阿曙想我啦？”那语气里的惊喜几乎要顺着电波溢来，“那我肯定早回去，好好陪陪她。毕业之后有俩月假期呢，我尽量把事儿快办完，争取早回家。”

慕父挂了电话走回餐桌旁，慕母正地望着他，慕苏曙也竖着耳朵。他坐回椅上，神复杂地看了母女俩一，哼了一声：“他说会回来。”

慕苏曙“耶”了一声，兴采烈地又抄起了筷。

慕父却没动筷，只是盯着碗里的米饭发呆，半晌才低声嘟囔了一句：“这臭小……听见妹妹想他，兴得跟什么似的。”他摇了摇，又夹起一筷菜，只是咀嚼的时候，神里那别扭的担忧还没完全散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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