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青莲居士：

&esp;&esp;“是么？”

&esp;&esp;“大概如此吧。毕竟后面还有——贤豪间青娥，对烛俨成行。醉舞纷绮席，清歌绕飞梁。”

&esp;&esp;依然是华、丽，飘扬到无以复加的文笔；仅仅笔轻松一，盛唐宏大堂皇的气象，就惟妙惟肖，脱于前——这是青莲居士已经习惯的笔法，驾轻就熟的技艺；妙笔生，染胜景，真是太简单，太轻松了；可是，在一首空寂无的挽歌里染这样的艳丽，却总是让人悚然。

&esp;&esp;果然，面就是——

&esp;&esp;“炎凉几度改，九土中横溃。

&esp;&esp;汉甲连胡兵，沙尘暗云海。

&esp;&esp;草木摇杀气，星辰无光彩”！

&esp;&esp;繁华猝然崩溃，治的变易浑无预兆；由上文绮笔至文杀机，转圜间居然毫无铺垫，这凌厉凶狠的反差，恰似白乐天之“惊破霓裳羽衣曲”！

&esp;&esp;“啊。”青莲居士喃喃：“接来是——”

&esp;&esp;“是‘白骨成丘山，苍生竟何罪’。”杨易：“或者还有‘公卿如犬羊，忠谠醢与菹’。”

&esp;&esp;李白：……

&esp;&esp;太白先生微微瞪大了睛，仿佛冲击太大，近乎失神，一时间居然说不话来。如此魂飞天外，愕然久之，他才终于喃喃开，声音低微，已经近乎于自言自语。

&esp;&esp;“难怪，难怪！”他目光向上，仿佛回忆，又仿佛自述：“难怪杜会有‘戎关山北’！”

&esp;&esp;现在想想，杨先生为他朗读的所谓老杜大成后的诗歌，与现在这一首诗，风格取向或有差异，但意象上都是度一致的——空寂、虚无、淡漠，是大火燃烧后的余烬，是枯木与死灰，是终极的乌有。

&esp;&esp;“所以。”青莲居士抬起手来，借着秋日傍晚的暗淡光辉，仔细端详手掌的纹理；复杂、纠结、不可分辨的纹理，恰如此刻不可穷问的天意：“所以，我和杜写了一辈的诗，到底不过是大唐的吊丧人而已！”

&esp;&esp;年少川的时候，青莲居士壮志满怀，豪气天，乃人间所不可企及；人家的志气，也并非狂妄，而是事有因——“天生我材必有用”么！上天赐予他这样好的才华，怎么可能会浪费虚掷、平白消耗呢？这么好的诗，这么漂亮的文章，肯定是大有用，要留名于青史的呀！

&esp;&esp;但现在，青莲居士醒悟过来了，他终于明白了天意真正的用心、微妙不可言说的企图——天赐的才华确实不是白费的，上天赐予他这样的才能，就是要让他在佳宴将近之时，为盛唐唱一曲挽歌！

&esp;&esp;华的盛世，光辉的王朝，这样恢弘丽的造一朝垮塌，怎么可以无声无息？所以不要担心，天命已经安排好了，它预备了最好的诗人，最妙的才华，最多彩的经历；它心打磨他、历练他、擢升他，让技巧臻至峰，让意象趋于完；于是，在呼啦啦大厦倾颓的那一刻，这只垂死的凤凰，才可以用破碎的咙，诵它一声最后的绝唱——为整个世界而歌咏的，带血的绝唱。

&esp;&esp;一切文字，到底要用血写的才好看——所以，这样写来的文字，好不好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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