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相公门，跟自己分开，或是去书院读书，或是去翰林院修书，那都是去圣贤之地，是安全的，是受人尊敬的。

他轻手轻脚地起，从衣柜里拿裴清晏的官服。

裴清晏心中一痛，起床，从背后轻轻抱住了陆时。

陆时轻声说，语气中带着一丝与其年龄不符的通透与沧桑，

卧房，陆时就已经醒了。

所以，他几乎是把太医院翻了个底朝天，磨着院正跟院判大人拨了一大批清解毒、防疫治疫的药材，还磨泡带走了两个擅治疗时疫的太医。

“相公，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我又给你了两个护膝，浙江那边气重，你到时候记得上，别落了病。”

陆时抬看着他，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绪。

“你此趟去浙江，看似是皇上派去的钦差大臣，风光无限。但实际上，你是挡了别人的路，你是暗中那些人的活靶。那些贪官污吏，那些皇党羽，他们会轻易放过你吗？”

“好，都听你的。”裴清晏柔声应。

陆时伸手，轻轻抚摸着裴清晏的脸庞，

他细心地抚平上面的每一褶皱，动作轻柔。

“人心比洪更凶猛。”

可这一次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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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的底有着淡淡的乌青，显然是这几日都没休息好。

陆时只需要在家里好饭菜，等着他回来便是。

裴清晏沉默了。

这几日还没发去浙江，他更加早晚归，整个人都清减了一些。

“我知朝堂上的那些弯弯绕绕，我又不傻，我不是担心洪猛兽，我是担心……人心。”

天刚蒙蒙亮。

裴清晏醒来时，看到的就是陆时背对着他，正在整理衣的背影。

“怎么起这么早？不再睡会儿？”

自从五天前，那圣旨来，知裴清晏要去浙江赈灾查案之后，他整个人就于一绷的焦虑之中。

是要去那个死了无数人、埋葬了无数秘密的浙江。

或者说，他这一夜本就没怎么睡着。

陆时的僵了一，随即放松来，向后靠在裴清晏的怀里。

很多地方发灾，死在洪里的人可能只有三成，剩七成，往往都是死于随后的饥荒和瘟疫。那是真正的十室九空，惨绝人寰。

他觉到了陆时的不安，于是将人转过来，捧起他的脸。

“睡不着。”陆时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别担心。”裴清晏看着他的睛，认真地说，

“我只是去赈灾，主要是去发发粮，安抚一百姓。再说了，平还在浙江呢，那小命大得很。现在洪已经退了，不会再有什么危险的。”

是啊，他就是那个要去蜂窝的人。

他将搁在陆时的肩膀上，温的呼洒在陆时的耳畔，

那背影看起来有些单薄悲伤，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一次，相公是要去刀山火海。

他没想到，自家小夫郎竟然看得如此透彻。

“时哥儿。”

“相公，你不用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