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什么时候这么受迎了？

此刻面对这乎乎的家常饭，一个个也不顾斯文了，埋苦吃。

“呼噜呼噜”的面声此起彼伏。

朱逢一气吃了三大碗，最后把汤都喝了个光，这才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在椅上不想动弹。

“活过来了……这才叫人过的日啊。

吃饱喝足，困意便如般涌来。

三人连讨论一考题的力气都没有，甚至连话都不想多说一句，互相搀扶着回了房，倒就睡。

陆时和大妹轻手轻脚地屋查看。

大妹又加了两个火盆，把屋烘得烘烘的。

看着床上睡得人事不省的几人，陆时心里叹了气。

这贡院里的滋味，真不是人受的。

京城的初，跟寒冬也没什么区别，在那透风的号舍里坐三天，铁打的也受不了。

他给裴清晏又加了一床厚实的棉被，掖好被角，然后退了去。

走到院里，正好看到小妹拿着个拨浪鼓要往许平屋里跑，想找她的“平哥哥”玩。

陆时连忙一把拉住她，竖起手指在嘴边“嘘”了一声：

“小妹乖，平哥哥他们太累了，正在睡觉呢。咱们不要去吵他们，让他们好生睡一觉。”

小妹懂事地，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乖乖地跟着陆时回了前院。

院里静悄悄的，只有风过树梢的声音。

这一觉，三人直睡到晚上灯。

醒来之后，依然是那没打采的样，仿佛被掏空了一般。

继续埋吃饭，吃完饭在院里转悠两圈消消，便又回去接着睡。

等到次日的寅时初，天乌黑，几人便又不得不爬起来，打着神，提着考篮，再次踏贡院大门。

如此这般，循环往复。

第一场，第二场，第三场。

整整九天，三三。

等到二月十六，最后一场考试结束，走来的哪里还是风度翩翩的举，简直就是一群刚刚从炼狱里爬来的游魂。

曾经还有南方学不适应京城的寒冷，会试时死在号舍里的。

裴清晏还好些，底好，意志力，虽然清瘦了一圈，窝陷，但神还算清明。

朱逢和许平就有些虚了，两人是抖着来的，走路都在打飘，仿佛一阵风就能倒。

朱逢更是连话都说不来了，只剩一双睛无神地盯着前方，嘴里机械地念叨着“回家、回家”。

连带着在外面守着的陆时和大妹，这九天也是跟着担惊受怕，吃不好睡不好，整个人都跟着瘦了一圈。

接来的日，便是漫的等待。

放榜要等到三月初，这中间有半个多月的时间。

对于京城的学们来说，跟当时考完乡试时一样，这半个月是既煎熬又放纵的时光。

考都考完了，不好坏，卷都已经封存，再想也没用。

压抑了许久的学们开始报复地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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