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咬牙，抖着声音说：

“殿、殿，不是老臣不肯，这日……这日是钦天监和礼一起定的，礼那边……”

“礼？本王待会儿就去礼。”

周太史：“……”

然后他真的去了礼。

礼尚书崔明远正在喝茶，看见杨广来，手里的茶盏差没端稳。

“崔尚书，”杨广在他对面坐，语气温和得像在聊家常，“好久不见。”

崔明远放茶盏，努力稳住声音：“殿……今日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杨广又把那张“来年六月”的帖推到他面前。

“这个日，太晚了。”

崔明远看了一，心往沉了一截。

“殿，这……这是钦天监算来的吉日，六礼齐全，少说也要半年筹备……”

“半年太久了。”杨广打断他，“本王等不了。”

崔明远了额角的汗：“殿，大婚事宜繁杂，光礼服就要赶制三个月，还有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每一项都有定例，不可轻慢……”

杨广听着，也不打断，就那么安静地坐着。等崔明远说完，他才开：“崔尚书，你在礼多少年了？”

崔明远一愣：“回殿，十二年。”

“十二年，”杨广，“那礼的账，你应该很熟。”

崔明远的脸变了。

杨广站起，走到书架前，随手一本卷宗，翻了翻，“本王听说，去年祭祀太庙，礼报上去的祭品数目，和实际用的，对不上。”

崔明远的后背开始发凉。

“还有前年，”杨广继续翻着，“各地贡的礼单有十几份，可库的时候，数目少了三成。”

他转过，看着崔明远，笑了一。

“崔尚书，这些账，要是翻来查一查，你说，能查什么？”

崔明远脸上的血褪得净净。

“殿、殿，”他的声音开始发抖，“这……这些事，臣、臣真的不知……”

“你不知？”杨广走回他面前，居临地看着他，“你是礼尚书，礼的事，你不知？”

崔明远张了张嘴，没说来话。

杨广在他对面重新坐，语气又恢复了刚才的温和：“崔尚书，本王今日不是来查你的。那些账，本王可以当不知。”

他顿了顿，“只要正月二十这个日，礼能办好。”

崔明远愣在那里，半天没动。

“……是，殿。”

杨广满意的，站起，走到门又回说：“对了，太妃喜芝麻糖。大婚当日，心要备这个。”

崔明远：“……”

第二天，新的日送到了贺府。

「正月二十，两个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