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旨赐婚(3/4)

我屈膝行礼，转回到座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上，绵绵的，不真切。

裴秀掐着我的胳膊，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压不住兴奋。

“我天！当众表白！当众求亲！这好了！从明天起肯定全安城都知了！”

“你看见没？关陇那几个老的脸都绿了！我的天，太刺激了！”

我偷偷往旁边瞄了一。

老贺手里还端着那只酒杯，一动不动，跟被人了似的。脸上的表吧，怎么说呢，复杂得像是同时吞了苦瓜、辣椒和冰糖。

他看看杨广，又看看我，再看看手里的酒杯。

然后仰，把杯中最后那残酒一闷了。

放酒杯的时候，他极轻地、极轻地，从牙里挤一句脏话：

“……他娘的。”

我没忍住笑了声，被他瞪了一，赶闭嘴。

宴席还在继续。

丝竹声又响起来了，舞姬又上场了，觥筹错，推杯换盏，仿佛刚才那场风波从未发生过。

可所有人的角余光，都若有若无地瞟着几个方向——

御座上神莫测的帝后，平静饮酒的晋王，皱着眉的老贺，还有……我。

又过了一会，帝后提前离席了，殿彻底闹了起来。

主要是杨广那桌闹。

大臣们端着酒杯，带着妙龄少女们，直直朝着他去。

第一个是吏侍郎，领着自家嫡女，笑呵呵地过去敬酒，说什么“小女素来仰慕殿才学”、“殿若有暇，可来府中指一二”。

杨广神平静地举杯，颔首，饮了，一句话没多说。

然后是光禄大夫，领着自家侄女，也是差不多的说辞。

再然后是中书舍人，领着外甥女……

一个接一个，跟排队似的。

我端着酒杯，看着那景象，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这些人好像并不在乎晋王刚刚了什么，帝后又是何意思。他们只知，这个人，是如今全安最炙手可的“金婿”。

所有人，无论关陇还是山东，无论之前站谁，此刻都心照不宣地、争先恐后地，想把自家女儿、侄女、外甥女，到他面前。

哪怕不是正妃，不是侧妃，甚至只是一个侍妾？

这就是权力。

这就是即将主东的、未来储君的分量。

裴秀在旁边戳我：“你不去？”

“不去。”我说。

她“啧”了一声，又转去拱老贺：“世伯，你不带着阿锦也去敬一个？让那些人看看，正主在这儿呢！”

老贺正端着酒杯，闻言都没抬，从牙里挤四个字：“我去个。”

裴秀笑得直抖，我在桌踢她，她一边躲一边继续笑。

过了一会儿，我们这桌也来人了，是独孤罗带着两个女儿。

我赶站起来。

明月先敬，朝老贺和贺璟各敬了一杯，话不多，但得得很。贺璟端起酒杯，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然后是明瑶，她端端正正地站着，眉低垂，敬酒，说话，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

独孤罗跟老贺碰了碰杯，笑着说了一句：“孩都差不多年岁，以后多走动。”

这话说得随意，像辈间的寻常寒暄，可落在此时此地，每个字都像带着钩。

孩指的谁？走动又是什么意思？

是说贺璟和明月？还是说我和明瑶？

我们两家现在算啥关系？

是上要成姻亲了？还是俩闺女在争同一个男人？

想不明白。

啧。

真。

回去的路上，车里安静得诡异。

老贺的脸黑得像锅底，坐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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