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药

绕过一片香气甜腻的桂树，前灯火稀疏。我把自己缩路旁竹丛的影里，屏住呼。

前方十几步外，一间阁门里透黄的光。门空着，但斜对面的暗影里，影影绰绰站着两个人，在望风。

几乎同时，另一条小径上传来脚步声和女低语。

“……这边走，小心脚。”

“晋王殿真的在此等我？”

“是，殿说此清静……”

两个影转了来。

前的女穿着绿缕金百蝶穿云缎裙，梳着致的飞天髻，侧脸在月光有些模糊，但仪态是标准的世家贵女。边小女引着她，径直朝那阁走去。

一个“醉酒不适”的晋王、一个“恰好”被引来的年轻贵女、一间僻静阁、还有门的线……碎片拼上了。

而且我认来了，这贵女是荥郑氏一个偏房的女儿，她父亲在朝中职位不，但郑家是关陇心，最反对科举的那一拨。

选她，真是一步好棋。

既能坏了杨广“不近女”的贤名，又能让天人，尤其是那些刚被科举燃希望的寒门学看看，他们寄予厚望的晋王殿，转就跟最反对新政的关陇贵女“暗通款曲”。

这是要毁他基。

老，作，但有效。

几步间，郑小已经走到了阁门。小女推开门，低声说了句什么。她犹豫了一，迈步走了去。

门在她后轻轻关上。

望风的人动了一，其中一个朝榭主厅方向挪了几步。

我背靠着竹，了几带着竹叶清苦味的冷空气。

杨广呢？他就这么去了？那杯酒……他真中招了？以他的警惕，会毫无防备？

一个念闪过。除非，他故意的。

可他人被架去了，里面还有个不明就里、可能也被当棋的郑小……他将计就计，计在哪儿？

时间不等人。

我咬咬牙，提起裙摆，借着影掩护，无声地挪到阁侧面一扇闭的窗。墙角有个不起的小破。

我把睛凑上去。

屋里灯火通明。杨广背对着窗，坐在一张紫檀木圈椅里。亲王服穿得整整齐齐，脊梁直。

对面站着那郑小，此刻正对着我这边。她脸惨白，嘴哆嗦，泪在眶里打转，手里帕攥得死，浑发抖。

空气里有甜腻得发齁的香气。

地上，靠近门边，一个小铜香炉打翻了，香灰撒了一地。

“殿、殿……”郑小声音带哭腔，“臣女不知……是女说殿在此……臣女才……”

“郑小不必害怕。”杨广开，声音平稳，甚至算得上温和，但透着一冰凉。

“你是被人引至此的，本王知。”

他说话时，微微侧了。就这一，我看清了他小半边侧脸。

脸是异样的红，额角有薄汗。可他的神，沉静，锐利，没有丝毫涣散。

那酒，那香，肯定起作用了。他脸上的红和汗就是证明。

可他居然扛着，而且……清醒得可怕。

“很快，太便会‘恰好’带人推门而。届时众目睽睽，你与本王同一室，本王‘酒后失仪’，你百莫辩。这桩构陷，便算成了。”

杨广的声音平稳低沉，在安静的室字字清晰，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已然发生的既定事实。

郑小很抖，泪来：“殿明鉴！臣女万万不敢！臣女只是奉母命，绝无攀附殿之心，更不敢与人合谋！求殿……给臣女一条活路！”

她一要跪。

“站着。”

杨广声音蓦地一沉，不，威压却让郑小僵在半空。

他从袖中取一个小玉瓶，倒颗药，看也不看吞了。然后抬，目光如冰锥：

“本王可以给你活路。”

“但你要本王说的。”

郑小拼命。

“第一，去后，对你见到的第一个人说，你觉得此香气有异，心中不安，未曾便立刻退了。记住了？”

“记住了！”

“第二，无论谁问，咬死只到门，没看见本王，没过这屋。你若多说一个字……”杨广顿了顿，“本王能让你来，也能让你，和引你来的人，一起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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