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

午后微白的光漫书房，四安静。

贺璟放了袖。那伤成了一不响的证词，结结实实地摆在了我们中间。

我们之间那层“兄妹”的薄纸被破，来的，是必须背靠背、互为倚仗的利害同盟。

“云枝，”我清了清涩的嗓，“你先去，在门守着。”

云枝飞快地瞥了一贺璟，又看了看我，乖巧地应了声“是”，低着退了去。

屋里只剩我们两人，沉默再次弥漫。

他站在原地等我开，而我……心里疯狂蛐蛐。

‘阿兄啊，理我都懂，但你能不能……先去一？’

‘我穿着这中衣，虽然放现代也就是个睡衣，连吊带都不如，可这是古代啊大哥！’

‘你就这么杵在这儿，我很尴尬啊！’

我尽量自然地清了清嗓：“阿兄……能否，容我先更衣？”

贺璟的目光在我上顿了一，像是才意识到什么，倏地随即移开视线。

“……我在外面等。”

他声音有些发，说完便转，步伐比来时略显匆忙地退了去，还贴地重新关好了门。

我松了气，赶爬起来。

手脚还是发，但比刚醒时好多了。胡上外裙，系好衣带，又对着铜镜把睡得七八糟的发草草拢了拢。

行了，虽然形象依旧不佳，但至少能见人了。

“阿兄，来吧。”

门被推开，贺璟重新走了来。

我们隔着书案重新坐，中间是那摊开的、不容置疑的证据，他手臂上的伤，和我昨日一字不差的预言。

他往前倾了倾，压低的嗓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你昨晚说，晋王会坐上那个位置。什么时候？”

我想了想史书记载：“快的话，三四年。”

他沉默片刻，又问：“那爹……是在那之前？”

“嗯。”我，“新旧更替前，党争最烈的时候。”

“父亲是重臣。”他声音发哑，像在说服自己。

“陛就算动怒，也不至于……”

“因为不止一次。”我打断他，想起那些闪回画面里贺弼一次比一次激动的神。

“贺伯伯会屡次言。为太奢靡，为东佞幸，为江南加征……一次比一次说得重。到最后，陛会觉得……他是在挑战君威，在。”

贺璟闭上了，起伏。

他听懂了。

许久，他睁开，“你想怎么？”

“我不知该怎么。”我摇，“只知第一次就在五日后的常朝。”

“常朝？”贺璟算了日。

“对，日常议事。”

“那天朝会上，太会奏请陛，对关陇旧地推行更严的‘均田稽查’，彻查田亩隐匿，好给朝廷多添些钱粮。”

贺璟眉立刻拧了：“这事……陛这些年确实想动这些世家。”

“关键就在这里。”我压低声音，把话说得更直白。

“陛想动世家的田产人，不是一天两天了。太这招‘彻查田亩’，正好挠在陛的，看起来是‘为父分忧’，孝顺又能。”

贺璟眉锁：“你是说，太纯粹是为了讨好陛？”

“讨好是表面，”我摇，“算计才是真的。关陇那几家，如今也不是铁板一块。有死心塌地跟着太的，就有瞧不上他、甚至暗中跟别人眉来去的。”

我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

“如此一来，太既能打着‘朝廷新政’的旗号，把那些不听话的关陇家族往死里整，换上他自己的人；又能借查抄、追缴的名义，狠狠捞一笔钱，填他东那个无底；最后，还在陛面前立了个‘雷厉风行、忠孝两全’的人设。”

“一石三鸟。”贺璟的声音冷了来。

“对。”我，“所以这刀，陛乐意递，太急着接。两边一拍即合。”

“那爹……”贺璟的结动了一。

“贺伯伯里，看不到这些弯弯绕绕的‘算计’。”我轻声，“他只看到，这刀一旦真落去，最先血割的，不会是那些树大的关陇门，因为他们有法躲。真正会家破人亡的，是租他们田地的佃，是靠着那几亩军田活命的军家眷。”

贺璟的手指无意识地收。

他太清楚了，那些军里，有多少是他父亲旧的亲人。

“所以爹一定会站来反对。”他的声音有些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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