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7章

&esp;&esp;萧珩忽地顿住步伐，回转过。

&esp;&esp;芍音原在后垂走着，不防萧珩忽然走停来，急刹住步，才没叫自己正撞在萧珩上。

&esp;&esp;她连忙后退两步，正准备躬告罪，听萧珩轻轻问她：“……你很怕我吗？”

&esp;&esp;芍音在心琢磨该如何回话，怎样回话，才不会犯到萧珩那难以捉摸的怒气。

&esp;&esp;她斟酌再三，小心翼翼地低：“陛之天威，九州四海皆臣服，我一小小女，又怎会不惧服。”

&esp;&esp;却听萧珩：“你以前，从不和我说这样的话。”

&esp;&esp;她只会在兴的时候说：“表哥最好了！”

&esp;&esp;在气恼的时候骂：“萧珩，你太过分了！”

&esp;&esp;恼得要掉泪时，她会瞪着一双红的，像兔急了要咬人，却又舍不得咬他，只是倔：“我回家去了，我再也不来了，你有本事一辈都别来找我！”

&esp;&esp;又会在喝醉时，将所有的倔，都化为黏糖，她会缠在他的上，将他的脸掰来掰去地看，痴痴地笑说：“表哥你得真好看。”

&esp;&esp;会喜地笑着，手搂着他的脖，将埋在他的颈窝，小兽般轻轻蹭拱，随之说的甜话语，漾着温醉人的酒气，“萧珩，我喜你，永远，永远都只喜你一个。”

&esp;&esp;凛冬的寒风，像穿透了华贵的大氅、织锦的衣袍，径生生在萧珩的心上。

&esp;&esp;他朝薛芍音走近，见她意识又要畏惧后退，只得顿住步伐，涩着声：“不要怕我。”

&esp;&esp;萧珩：“我说了，我不会再计较过去的所有事，所以，不必怕我。”

&esp;&esp;他母亲的死，是薛氏所为，与薛芍音何，他从前的满心仇怨，本就不该向薛芍音牵连一丝一毫。

&esp;&esp;至于离州婚礼上那些话，薛芍音那时固然说话难听，可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既如此，又怎会同她计较。

&esp;&esp;萧珩凝望着薛芍音低垂的眉，从前她一双睛总是追着他看，眸里盛满了对他的慕怨嗔，而今她在面对他时，总是将垂得低低的，叫他完全无法望到她的心底。

&esp;&esp;萧珩：“我们……我们可以像从前一样。”

&esp;&esp;芍音听不明白萧珩的话，就像她不明白萧珩为何今日要她陪着他一起游逛京城。

&esp;&esp;和讨厌的人同行逛街，难不难受吗？

&esp;&esp;又什么叫……“可以像从前一样”？

&esp;&esp;她与萧珩的从前，对彼此来说都是灾难，有什么值得回顾的吗？

&esp;&esp;芍音像是又看不懂萧珩了。

&esp;&esp;还是少女时，她觉得自己是天底最了解太表兄的人。

&esp;&esp;等到后来姑母事，她又觉得自己从前瞎了，这才真正了解了萧珩的为人，看清了萧珩的真面目。

&esp;&esp;本以为已彻底看清了，可是时隔五年，从朔北回来后，她像是又看不懂萧珩这个人了。

&esp;&esp;或者说，过了五年的时间，萧珩人又变了。

&esp;&esp;变得……十分地难以理解。

&esp;&esp;芍音完全不理解萧珩今日的言行，只知他是君，她只能臣服，不能怒，就在沉默片刻后，垂着帘，又轻轻地说了一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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