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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久了，李和铮整理素材时，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拍了许多孩的笑脸。

他自我审视，只觉得，这似乎是心境变了，镜的落也跟着偏移。他周遭的环境早已算不得适宜人类正常生存，看不见明天更谈何未来。

可所谓的不知有没有意义的“教育”，仍在灰堆里艰难延续，孩们仍能透亮的笑，这些画面落在镜里定格。

在宿，他掌一盏夜灯对着底片沉心思索时，骆弥生就坐在对面写简易病例。他把常驻的难民们常见病症、用药记录整理成册，方便日后有人主义救援队伍过来时，能对这里的病患况有个初步认知。

远时常传来闷响。正值雨季，那声响像雷声，也像炮声，在这里早已经混作一团，分辨不清。可桌前这盏灯，每晚都亮着，照着每一个太未曾升起的夜，也照向仍未来临的和平。

似乎总在和孩打的李和铮，索再多些时日和孩们相。他准备在这里挖这条线索：战火之中，教育该如何存续。

一直待到第二个月，两人才收拾动，转前往戈战地康复中心。

戈的这战地康复中心之所以担得起 “康复中心” 的名，是因为这里确实在推行假肢适。只是并非人人都能到合的假肢，也并非人人都能获得这项在生存面前近乎奢侈的人主义援助。

也因此，这里成了和所有临时救助都不同的地方。走廊里会听到金属假肢磕碰泥地的笃笃声此起彼伏，因战致残的人们扶着栏杆慢慢挪步。有人扶着栏杆第一次独自站稳，有人早已忘了走路的滋味，像学步的孩童般，带着这副不合、也不听使唤的 “新肢”，一步一步试着重新走起来。

战争会倒退的又何止是文明。

另外，由于科室设置特殊，这里的康复医师维持着和正规医院相近的巡床制度，他们会介复建，也会细致地逐一对患者的残端肌状态压评估。李和铮混在人群里，静静地看着那些一瘸一拐挪步的影，大约一天没怎么开说话。

骆弥生有见不得这场面，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学着李和铮的样，像个记者那样，主动找起了切。

他以医生的份靠近了几位正值壮年却丧失劳动力的难民，问了问他们的经历，问他们从前如何来赖以谋生，又有着什么样的家，再去简单传授些居家就能的康复训练动作。

李和铮没说话时，他就不停地说，说到李和铮烦死他了，给了他一个吻封住了他的喋喋不休。

但是他也不是没带来有用的信息。他还真的选到了一个李和铮会喜的选题。

第二天他们来到了一间病房，看清了病房里的设施后，李和铮倒了杯，放在一位肢残疾的老者手边。

——这里几乎见不到老人和孩。孩童受了这般重伤大多撑不来，老人则早就在生存的筛选里被落在了后面。那么这位老人上有什么故事，成为了这个系列报的主线。

又是一个月过去。李和铮拍掉了带来的所有卡。他的习惯是白逐雪写完稿之前不格卡，素材也够了，卡也没有多余的分能让他拍了。

当晚，在返程之前，李和铮一次写了一段随笔。

而这段随笔混迹在所有传给白逐雪的稿件里后，她一开始没发现，有天晚上睡不着觉，又翻起来，突然看到了还有一个文档，文件命名是“1”。

“从结束了在戈康复中心的采访后，我忽然想起，我也曾有四年时间，是个走路时瘸着，很多时候需要借助外力才能正常行走的人。

看过太多战火，很容易生一错觉：生存本就是最命题，只要人还在呼，就已是天大的幸运。至于 “生活质量”，是个太过奢侈的词汇，不值一提。

以至于连我都忘记了，人不该只这样活着。战火可以损毁肢，可以摧毁家园，却不该连人知生活的神也一并削去。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只停留在 “活去” 上时，“活得像个人” 这件事，又该从哪里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