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才能接住这个局！

你看看人家的反应！你看看人家的悟！你看看人家的段位！真正有志不在年少，和人家二十几三十的御史比起来，这几十号军官的岁数真叫活狗肚里了！

太宗的睛明显张大了，眉也柔和了起来，这是他喜悦的征兆；但他语气依旧不变：

“你说错了吧。都这个局面了，你还不改？”

颜真卿不卑不亢：“回文皇帝的话，君臣之分已定。”

——我也不是愚忠李三郎，但君臣的面不能不顾及，朝廷的规制也不能不尊重；国家办事，没有胡来的理。

太宗：“喔？那朕亲临，也更动不得？”

“文皇帝置孙，退当以礼。”

太宗的神更柔和了。“退当以礼”！瞧瞧人家说话定的本事——不是政变，不是谋，而是文皇帝“遵循礼法”、“置孙”，所以一切光明正大，一切合理正当，有什么不可以谈，有什么不可以说？

哎哟，到地上来受了这么久的憋闷气，他终于找到一当初与房、杜等人理事的觉了！

总之，李二沉默片刻，莞尔微笑。他：

“你还没历练过呢，就想学诤臣了？”

你还没历练过呢，但将来是要历练的；好自努力！

他停了一停，又回一瞥呆呆站立的李三郎：

“不过，国有诤臣，终究是好事——只怕皇帝的不上；罢了，来人，给他一把椅！”

·

立刻有军官上前，为李三郎送上一把椅，力士小心扶李三郎坐，忍不住看了一垂首不言的颜御史，真是既惊且畏，莫可言说。力士也不是傻的，当然一看得方才的机锋——什么叫一言可回天心？这就叫一言可回天心！千人之诺诺，不如一士之谔谔；一群禁军跪得膝盖发疼，还不如人家动一动嘴呢！

人呐，人呐，人与人的差别，怎么就能这么大呀！

太宗给了颜御史这个面，纳了他的谏言；置皇帝，必须要遵循礼法。于是他端正神，从容声，说字斟句酌，早就想好的话：

“以朕来看，近年以来，皇帝不修德，不尽职，失朕望；久以往，不知伊于胡底。为宗庙社稷计，不能不断然置。”

不修德——刻薄寡恩，动摇了大唐的德。

不尽职——滥用私人，动摇了大唐的治理。

失朕望——朕已经决定收回他的继承权。

果然是尖手的手笔，本不用废话罗织什么罪名，仅三句话环环相扣，得上一大篇檄文。而且每一证据确凿，再无可辩驳之，一连招就钉死了李三郎所有挣扎的余地——皇帝在位置上搐了一，力士不由浑发抖；颜真卿等则束手低，一言不发：太宗的置乎事实，尊重礼法，所以他们也没什么可劝谏的了。

张九龄拜，涕泣，只：

“臣等罪在不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