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很难受，很刺挠，很不得劲；觉得一上来就三个拟声词简直是嘶声竭力，大失面，有吵到自己睛的错觉；他只能忍耐着继续看：

【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

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通人烟。】

你怎么能用这典故呢？我们这旮旯的诗歌不是这样的！ 你不应该用雅正端和的典故么？

这也是故作惊人之语了；求奇求怪，毕竟有些——

【黄鹤之飞尚不得过，猿猱度愁攀援。

青泥何盘盘，百步九折萦岩峦。

扪参历井仰胁息，以手抚膺坐叹。

】

——我倒不是说文字写得不漂亮，音律写得不铿锵；但这么写到底——

【连峰去天不盈尺，枯松倒挂倚绝。

飞湍瀑争喧豗，砯崖转石万壑雷】

好则好矣，了则未了；此尽也，但未必尽善。

【其险也如此，嗟尔远之人胡为乎来哉！

剑阁峥嵘而崔嵬，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

……我去。

·

总之，一张薄薄纸条，李二看了许久，才缓缓合上。青莲居士满脸张，却不敢开说上一句；倒是杨易兴致，问：

“陛以为如何？”

李二沉默片刻，：

“真可不朽矣！”

是的，这篇诗文与李二陛的标准严重冲突；是的，这篇诗文在气质上过于天真；但这东西是不太讲理的，到达了一个境地的，那真正是一鞭一条痕，一掴一掌血，当面一个掌，能打得你话都说不来。

当年阎都督设宴捧自己女婿，王莫名来砸场，难阎都督就很啦？人家不炸了好吧，所以才看一句挑刺一句，挑刺一句一句；反正就是恶心你。但就是这样的满怀愤恨、怪气，看到“落霞与孤鹜齐飞，秋共天一”时，阎公也只好闭嘴了——没有办法，文学段位已经到了另一个境界，再要厚着脸行反对，那羞辱的就不是作者，而是自己了；这样的句你都欣赏不了，你的审这么低级的吗？你的判断力这么差劲的吗？你丫不会是文盲吧？！

拜托，人家还得在文学圈里混去呢！

现在的况也相似；李二陛真有审，李二陛真的要脸，李二陛的脑没有；所以无论标准如何，他当然都只能说那个唯一客观的评价：

“飘逸瑰丽，痛快淋漓，乃至于斯！我朝得此，可无愧三曹矣！”

写得确实好，写得确实妙；能够写得这么好，就是地见了曹建，我也有话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