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正，目前还大有用的张居正，今昔对比之悲凉凄楚，更为刺痛人心。

也许是因为这诡秘的痛楚吧，永乐沉默片刻，面无表开：

“当然，有没有用这一，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张学士，你应该知，阁也是有什么——喔，kpi的吧？”

“……臣知。”

当然知了，因为说书人离京之前就给他留过一份任务清单，分门别类，极为详尽，而且不厌其烦，搞了极为琐碎的“数字化”理；比如清单甚至详尽规定，在张居正代掌西苑的数十日之，西苑的制药工程及泥工程应该扩张多少的产值、招募多少的工人；丹药组生组应该写多少论文，论文字数如何、查重比例如何；财政安排，皇帝批阅的奏折数量——篇大论，不厌其烦，与以往简略糙、仅有大纲的朝廷文件不同，这写法简直详尽到了近乎啰嗦的地步，自然会给其余人留极为刻的印象。

……不过，就张居正这么多日执行来的本心而言，他其实还是蛮喜这派的——清晰、明了，一目了然，哪怕任务繁重了些、压力大了些，也比先前飞玄真君万寿帝君治的太极政治好太多了——什么是太极政治？所谓万言万当，不如一默；皇帝什么不会明说，一切任务只能靠你自己去猜，自己去想，自己去无限耗；猜错了想错了，那自然是上面本意好，执行错；侥幸猜对了想对了，那才能——

喔骗你的，就是侥幸猜对了办好了事，也不一定能安全车喔；万一真君今天吃错了药火气躁动，你还是要遭铁拳的哟。

无保底，无限，无回馈，纯甩锅，纯pua，一切结果，完全看脸；这样的游戏，谁不会痛骂一句粪作？在如此粪作游戏中打磨几年之后；是不是觉得区区kpi清单，也是眉清目秀，颇为面了？

唉，人还是要看对比呀！

“那看来你已经习惯了。”永乐：“不过，这也只是小的kpi，将来还有大的kpi。什么叫有能力？完成kpi才叫有能力，有能力才能坐稳位置，这个规则对皇帝如此，对阁乃至一切大臣都如此——我知你之前的kpi完成得很好，所以你现在还可以继续去；但考不会停止的，大的kpi上就要到来，他可不会让你放松来。”

好用就得多用，快鞭打健，跑得越快加的担就会越多，都是过皇帝的人，朱老四有什么不明白？

张居正：“臣隐约也听说过，这所谓大的——kpi，仿佛又叫什么‘五年计划’来着？”

“差不多。”永乐冷哼：“还在制定当中，据说相当复杂，所以很费力——五年计划，才是阁的终极大考，也是这个国家的终极大考；五年计划同样有考，只有完成了这个考，位置才算稳当，只有完成了这个考，国家才有一希望——这是他的原话。”

说到此，永乐的心中也不由搐；他最终被迫放弃保全皇权的幻想，就是在亲见证了这份“五年计划”的草稿之后；说书人倒是很开明，直接告诉他，如果皇帝能够完成这份计划，那么朱家保全皇权其实也没有什么；还是那句话，他只看实效不看名分，关键是结果，不是其他——但永乐只接过来看了一，却立刻就是冷浇，一切妄念，统统归零，再也不敢多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