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训

签订好协议之后，胡安陪同着说书人一起外，查看佛郎机人的船只。这艘船既是商船也是兵船，随船就携带了万两黄金方便贸易，如今涓滴不剩，全以国债的名义借给了大明朝廷，方便后续的重建工作；现在，双方就要亲自去黄金的数量，确认割无误了——在这样数额的金银面前，就连倭寇战俘都要后退一步。

事实证明，纸上谈兵与现实检验完全就是两回事；纸上谈兵谈阔论，提个两三万两黄金，十几万两白银简直就是轻轻松松，挥散自如，俨然不值一提；但现在天朗气清，他亲看到手们一车一车拉金条，在沙地上列成一排，等待称重；熠熠金光夺人球，叮当撞击动人心弦，一时也是忍不住双发，颇有呼艰涩，难以自制之。

还是穷久了没见过世面呀，看到这耀金光，心神就实在难以宁静！

实际上，也不只说书人面古怪，就连跟来的戚继光、海瑞，扫过前的黄金，神亦微有变动——量的金就是能给人带来直观的、无以言喻的冲击力；无关乎贪，而仅仅只是植于人类本的，对于亮闪闪金属狂的喜好；视察众人一时默然，大概也只有朱老四可以顾盼自如，不被这惊人的形所震慑了；这就是原生家带给他的底气，幸福的童年可以治愈一生！

如此沉默片刻，海瑞喃喃开：

“这些海商，居然一松就给这么多……黄金？”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杨易：“西班牙的尼拉大船，跑一次三角贸易，赚到的黄金差不多就是这么多；他们船上还有十余万白银呢，只不过质地不佳，不方便割而已。”

海瑞愣了一愣，终于低声：“居然如此……”

是的，这个数字委实有惊人了——喔，这倒不是说几万两黄金十余万白银有什么了不起；但关键是人家一手就能拿现货，这说明几万两黄金十余万白银纯粹就是海商们的闲散资金，丢去听个声一不心疼的那；这级别的挥霍无度，除了当今圣上飞玄真君之外，基本没有任何一个权贵、一个组织，甚至一个地方官府，可以尝试——这倒不是他们没钱，而是他们拿不现货；现货黄金几万两和财产黄金几万两完全是两个概念，一气拿黄金几万两挥霍，那完全又是另一个级别的概念了。

当然，如果说书人听闻此语，大概也会安海刚峰说这纯属妙误会；海商们能一气砸来几万两黄金，并非钱多了没地方（好吧他们钱确实也很多），而是他们穷得只有黄金了——此语并非凡尔赛；西班牙牙人征服了洲，获取了梦也想象不到的天量财富；但这两个国家的生产力却过于拉悲剧，以至于坐拥宝山，居然本没有办法开发，唯一能够掠夺的，只有洲大陆上现成的金银。恰好，洲大陆的金矿银矿又实在充沛富裕，甲于天，所以往来船只，能够运输的就只有金银——别的不多，就是黄金白银多，那能怎么办？

当然，在不了解背景的人里，这样奢侈到匪夷所思的手笔，当然就只有一个义：

“海商之利，一至于此！”海瑞不由叹气：“难怪当初太宗皇帝，要筹谋西洋之事，圣虑渊，非凡俗可以会。”

难怪太宗皇帝要西洋呢，原来西洋这么赚钱！一艘船就有几万两黄金、十几万两白银的利；郑和的船队有多大？一次西洋能够有多少的收益？啊呀，太宗皇帝比我们早看了两百年呀！

此语一，别人犹可，朱四却是猝不及防，稍稍一愣，终于了一矜持中略带欣喜，欣喜中又带回味的笑容。他蓄：“海参政也过誉了。太宗皇帝当时也是偶一为之，其实并没有怎么顾及远。”

海瑞抬了抬眉，显然也略有疑惑，因为太宗皇帝有没有顾及远，你又是怎么知的呢？而且这个气委实古怪之至，也难免让人不明所以……

杨易咳嗽了一声。

“太宗皇帝西洋之事，并不能拿来对比。”他平静：“郑和数次南，重心其实都放在宣扬国威、整合的大事上，对于贸易并不怎么看重；他带回来的货，也并不是什么金银，而多半是在南洋收集到的各珍奇玩；所以当时的官员，意见其实不小……”

海瑞微有疑惑：“意见不小？”

“郑和从南洋带回来的东西太多了，等闲消耗不掉。”说书人简洁：“堆积到后来放不，脆用南洋的胡椒和玻璃给大臣们发俸禄，每人领两斤胡椒，就当是今年的奖赏。当时的大臣辛辛苦苦熬了一年，领俸禄好过年关，来的时候手中提着胡椒，怀里揣着玻璃，心可能就——嗯——并不怎么快乐……”

朱四的笑容完全消失了

海瑞：……

海瑞略略有些沉默；当然，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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