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四先生，表达他诚挚的忱——

然后，他就听到了某声音，既不是炮声，也不是哭喊，而是某飘渺的、富有节奏的旋律，倒像是——倒像是某音乐？

骑在驴上的说书人愕然转过去，海刚峰及众人也转过了去；他们遥遥可以看见，那艘西班牙商人窥伺海战的船只正在全力驶来，桅杆上几张若白布猎猎飞舞，上面隐约还有横七竖八，勉拼凑，一看就是自生手的字迹：

【忠于真君】！

【忠于大明】！

【来自泰西】！

·

“……所以，你们是来什么的？”

不得不说，西班牙船的速度就是快；大明这边刚刚允许他们靠岸，他们就迫不及待，迅速贴了上来；为了表示诚意，旗帜换成了白旗，火炮一律转向，所有人全站在甲板上一字列开，等待检阅。当然，海商们绝不会只孤零零列个队；等到瞧见大明贵人们的服饰后，队伍中一半开始敲打乐，另一半则提气，开始声歌唱，声震四野——

这是他们急招来的曲，叫什么《天主保佑国王》，是廷里唱诗班国王的专用曲目；而诸位洋商灵机一动，巧妙改造，将其翻译为中文，又本土化成了《天主保佑真君》！

【天主永护佑，真君鸿福享】

【愿天主，恩泽，保真君，歼敌方】！

齐声歌唱，气势恢弘，拳拳之心，溢于言表；除了将“国王”替换为“真君”的少许瑕疵之外，简直浑然天成；可见拍的苦功，本就需要勤学苦练，当初跪西方贵族的一切心得，如今也可以顺利迁徙，无衔接。

不过，文化差异还是存在的；至少听到这浩歌声之后，面的贵人们都了痴呆的表；说书人目瞪呆，朱四目瞪呆，海刚峰戚继光同样也目瞪呆；他们只能木立原，看着洋人们唱颂歌，整齐船，框框乐之声，仍然不绝于耳——洋人的中文颇为蹩脚，但有几句简单的还是听得懂的；至少他们都还非常清楚：

【天佑真君，祝他万寿无疆】！

在回环往复，几许的“天佑”之咏叹中，杨易呆呆木立，看着对面的人分两列站好，迎一个穿礼服，步伐郑重，手捧锦盒的人——这摆明就是商船的首领了，只不过刚走到五丈开外，就闻到一能冲倒鼻的可怕香气，直扑而来；同样，此人上还带着个摇曳起伏的冠，仿佛是了个盆门……

等等，这不会是在向真君的香叶冠致敬吧？！

或许是被这甜香香甜了，或许是被装束震惊了；大明贵人们一动不动，任凭盛装的乐队分两列将自己围拢，手捧鲜，声调昂，向中心演唱，两冒的星星，几乎要照亮整个熹微的晨光：

【真君万岁，啊万岁真君；吾等衷心歌唱，君恩厚重，泽披万方】！

在万岁真君的亢颂歌中，大海商踏着节奏徐步走来，步履铿锵；他不偏不倚，恰在一尺外站立，双脚啪一声闭拢，然后毕恭毕敬，鞠躬行礼，虽然声音晦涩，依旧响亮清晰，明显是排练过数次：

“外臣胡安向贵国大皇帝飞玄真君陛贡献贺表！”

贺表来了！贺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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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奇怪，明明胡安先生的表演筹备得这么心，这么尽力，这么妙，为什么诸位大明贵人，一兴的神都没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