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

阁大臣歇息的值房就在西苑左近，步行也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依照常理而论，阁值房班负责，每日只需有一位大臣驻守即可；但年初搬倒政敌夏言，顺利上位之后，新任首辅严嵩严阁老为了炫示忠诚，追求步，尽显舍己奉君之公心，竟脆把自家被褥搬到值房，在办公室就地住，直接开启了他的007全天无休人生。

上司如此，属阁员自不能稍有落后；于是次辅张治及新晋萌新徐阶等无可奈何，只有泪辞别家人，同样打细常驻值房，不得不与严阁老的纵横老脸日日相对，虚假意，时时耗，神状态度绷。

而如此卷，尚非极致，严阁老一不，二不休，脆仗着自己七十了睡得少，每日勤劳政务，亥时（约晚十一）方睡，卯初（约早五整）又起，整肃衣冠，净净手，到值房供奉之当今飞玄真君万寿帝君忠孝帝君神位前香参拜，三跪九叩，尽显臣拳拳之忠贞。

每天睡不到六个小时的张治和徐阶：……

说实话，嘉靖年间阁斗争如此之惨烈，真不好说是几成为了政治，几成为了私怨呐。

总之，今天严阁老又是第一个早起；焚香叩拜献香之后，他心满意足，正与神思恍惚的属再近日青词写作之展；却听外脚步声响，起一看，正是司礼监秉笔张佐及东厂厂公麦福推门而，一言不发。

严嵩：？

严阁老的笑容有僵住了。

秉笔太监张佐，负责监察中一切章奏及公文往来，举劾非法事宜；东厂厂公麦福，那职权范围更不必多说；换句话讲，现在便仿佛一个当官的推门后，正看到克格、纪检委、效率的老大齐刷地站在你的门；那第一心，肯定不是什么惊喜。

饶是历经风波，几位阁臣的脸也有难绷；严阁老都得调整一表，才勉开：

“……两位中贵人降，不知有何要事呢？”

张公公全无表，麦公公表全无，如果仔细查看，还能见到四个硕大袋，吊在老之：

“圣上传召。”

“那倒是劳动相们走这一趟，其实叫个人来招呼一声也就是了。相们早起辛苦，不妨用一茶？”

说到此，严阁老目光左右游移，又伸手了腰间——这个暗示非常明显，就是请两位公公到隔坐上一坐，送红包打听个缘由，摸摸皇上的心意。

不过，今日的公公却全无反应。麦福默了一默，只：

“都吃过了，就不必搅扰阁老们了，圣上那边还在等候呢。此外，不知礼侍郎袁炜何在？”

礼侍郎袁炜，因为文辞众见识妙，写的青词拍的冠绝群臣，所以极得当今飞玄真君之幸，近年来飞黄腾达声势显赫，大有半步阁、参预机要的征兆——当然，对于大宦官们而言，这些都不是什么重；真正的重是，他们昨夜急审问凤，发现与这贱人勾结的诸外朝文官之中，袁炜袁侍郎算是动作相当凌厉的那一个；凤关于《西游记》的报，最早就是来自他的漏……

好啊，原来是你小把妖人给引来的！

造恶如此，怨仇难解，麦公公哪怕特意多嘴，也一定要把这沟槽的挫大一起拖浑！

严嵩愣了一愣：“袁侍郎的家离此不远，老臣立刻命人呼唤。”

“那就请快些吧。”张佐：“毕竟是大事。”

·

两个官莫名而来，莫名而去，态度古怪，不可解释，倒叫阁上都是一雾。但张太监亲代“大事”，他们还是听得懂的，所以急招来袁炜之后，便照皇帝正式召见的隆重规格预备觐：朝服、玉圭、金袋，还要额外上飞玄真君御赐之香叶冠，香叶冠外再笼罩一层曼妙青纱——这同样是严阁老卷来的置；为了搭香叶冠，朝服外又要披一杏黄袍，再装纹饰，表示份；总之，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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