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

他总是一群矮冬瓜里个最的那个，发了来不及剪，便胡披在额上，不说话时反而让人觉得沉。

卢永惠从来没刻意找过他，因为他知裴疏雨一直待在角落里，不争不抢，没有自己的好，也鲜少泪。

唯一一次是在某年冬至时，市里一座学校给孤儿院捐了一批书，每个人都分到了一本，但别的孩拿到书后没几天就能糟蹋完，只有裴疏雨手里那本被保护得很好。

刚好那时来了个新孩，没书，只能地偷看别人。

这孩叫于秀淮，比裴疏雨小两岁，同样安静乖巧，但嘴甜，人也得清秀，“阿妈阿妈”地叫着卢永惠时，比照顾其他孩更能让卢永惠到自己为人母的份。

于秀淮想要看书，卢永惠便把裴疏雨的书拿来给他，这样的事她过很多次，裴疏雨只是，从未表示什么，原以为这次也是一样，裴疏雨却一次发了脾气。

哭也不懂得好好哭，只拿泪儿瞅着你，连声哽咽都憋不来，看着怪吓人。

“疏雨，这本书你不是已经看完了吗？看完了就给弟弟看看，等弟弟看完，说不定过几天就还给你了，只是一本书而已，你哭什么？”

“这是我的书。”

裴疏雨嘴里重复着这句话，他把书从卢永惠手里抢来，急切地翻到第一页。

“这里！这里我写了名字，是我的书！是我的”

可封面上哪儿有他的名字？只有一个被涂黑的方块，和边上“于秀淮”几个大字。

裴疏雨的名字躲在笔墨后，是别人本不知的存在，就像他在孤儿院里的存在那般，只要不是需要的时候，没有人会在意他，更不会有人想知他的名字。

其他孩只叫他哥哥，不知哥哥姓裴，叫疏雨，是在一场冬雨中生的。

当然，之后那本书再也没回到裴疏雨手上。

不知什么时候起，裴疏雨开始有了想要走孤儿院的念。

来这儿领养孩的父母其实并不多，要求也苛刻，要乖，要得漂亮，要知达理。每当有人说要来看看孩们时，裴疏雨总是显得很张。

获得家的机会一直没能到他，每当卢永惠笑着送走父母和被领养的孩时，回总能吓一。

裴疏雨就站在铁门后，直直地盯着门外看。

只有一步之隔，他就能踏这片永远晦暗的天空，只要这个时候有人能拉过他的手往外走……

“阿妈，谁走了？”他低声问。

“……小时被领养了，上午刚签好字。”

“他们会去哪儿？”

“不在嘉埔待着了，那对夫妻要带着小时回北方老家。”

“以后再也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