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今和你很像，但是不只是这样。我看到她，总是想到我和你的血、基因乃至细胞不可思议地合在这一小小的里，这会一年一年大，拥有自己的思维和格，有自己独立的行为特征，也会拥有自己的人生。她在大，我在苍老，而你不变。楼兰谙，这是很恐怖的事。这代表着她离你比我离你要近了。”

总算，林焉恒在不知第几秒里开：“拜你所赐，我很一段时间、以年为单位地被你蒙在鼓里，我真的以为你死了。可是她还活着，我也还活着。”

二十岁的楼兰谙躺在那一层冰凉的白布时想过这个问题。

漫的停顿后，楼兰谙都以为他已经回避了回答这个问题。

林焉恒的挽留是无声的。不，或者说他本没有挽留。但正因为他没有挽留，所以他真切的让楼兰谙觉得自己远离他的每一步都踏在了刀尖火海上。为什么呢？为什么他的泪能够轻易地绊住他呢？为什么呢？为什么一遍遍听到他当年对自己的好，总是痛苦比了悟先来到呢？

停顿里，他只是在想，哪些话说来会比较面，不会显得他对一个死去的人过分在意。

他以为第二次离别时他能够更决绝一，利落一。

两秒。

楼兰谙没有睁开，重新开让他的声音有些哑：“我只是太想离开，离开就不用面对你。”

“你是在问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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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时候不开，现在才来告诉我，那我现在以什么样的份去理解那时候的你呢？”

他说：“一个活人不能日日夜夜都想起一个死去的人。”

他并没有觉得幸福，相反的是，他人生里也有两次为失去他而到难过。

如果他没有听到一丝哽咽似的停顿。

“离开我，有让你到格外幸福吗。”

在这句话穿过耳廓直击心脏的瞬间，楼兰谙的视线再也持不住地闪开了一个刹那。

但他很快想，应该是没有的，他说的明明是实话。

他咙了，难得在某些时候齿不再伶俐：“你那个时候并没有表现来。”

“没有。”

“是留在我边让你很难受吗？”

他张张，一次想要用什么来补救说的话，在他斟酌着转过，目光投向林焉恒的脸时，林焉恒已经听到动静瞥过眸来。

他声音很低，好像竭力在忍耐什么：“楼兰谙，我对你足够好了。我时常在想，我就是对你太好了。所以给你一错觉，一离开我也没关系的错觉。”

一秒。

“我不知你是真的忙，还是逃避见到她。”

楼兰谙已经不是一次想这些问题了。

这是实话。

“是我过什么罪不可赦的事吗？”

他不知自己说的话是否有过分。

他不知自己是不是心了。

“你中所说的对我的好让我觉得茫然。在结婚之前分开的那几年里，我不知你变成了一个怎么样的人。所以我不知阿婆说的那些你对我的好是不同于其他人的。我不知，你也没说。”

楼兰谙从来没有觉得离开林焉恒就得到了幸福。他只是觉得离开林焉恒会让他松一气，他可以不用考虑怎样面对曾经说好了要保护他却没能真正到的这个人，也不用应对从那样无话不谈的朋友突然变成夫妻的别扭。

反复的离别会让人麻木吗？

目光在这样近的距离因为刻意的注视碰在一起，比肌肤不小心的接和迫般的吻更让人心发颤。

他就事论事，并不觉得自己说错也不觉得自己理亏，但可能是林焉恒的几个问题让他无法回答，有可能是林焉恒所说的那些他对他的好的确是在曾经存在过，就像他对他的也的确是存在过，这让楼兰谙有一失去底气。

“没有。”

楼兰谙理所当然地以为他在忍耐自己被背叛的怒火。

“是我对你不够好吗？”林焉恒追问。

在今夜这个本该有梦的夜里，他一遍一遍地想着就睡在他咫尺之遥的人曾经的所有，反复地把所有他对他的好对应当年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回忆的片段里，等到他总算受到这个人隐晦又浅显的时，这个没有梦的夜晚已经在晨光熹微中结束了。

睡意让他的意识在静悄悄的黑夜里变得昏沉。

“你不是一直很忙么。”他说，“庄今说你很忙，有些时候她不能天天见到你。”

但他没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