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完

日偏西的时候，工尚书王顼龄回到了自己家的小庄。畅园周围的庄园实在是太过于寸土寸金，以至于像王顼龄这样人家，都只能屈居在十里开外的地方。

若说白发苍苍的王顼龄是康熙朝中低事的实派官僚，因此忙碌了一辈后世名声并没有那么响亮，那么王顼龄的弟弟可就大名鼎鼎了——明珠一党的心成员：王鸿绪。

大阿哥一党倒台后，明珠隐退，德走，王鸿绪也第一次遭遇了贬官。

但作为康熙十二年的榜，王鸿绪在康熙爷心中也是有着不同寻常的地位的。嗯，鳌拜是康熙八年被斗倒的，康熙九年和十二年这两榜的士，可以算的上是康熙人生中两批真正意义上的天门生，其中不少人都到了尚书一级别的位。

因着这层香火，王鸿绪依旧留在了中枢。然后一废太后的举荐大会，王鸿绪跟着上蹿，没复立太的正确阵营，直接被免官回家了。

但王鸿绪不领工资了也不忘工作，在家里整理明史的稿，整了三年成稿了献给康熙，以此又得了编纂官的职位。而且他赋闲在家的三年，也没忘了给康熙写密折，奏报江南百官的况。如今明面上是个闲职，私底算是个御用特务。

不过毕竟没有明面上的位，所以王鸿绪并没有朝议事的资格，此刻就在哥哥的庄园里急得团团转。见着哥哥慢悠悠来，摘红，银白的发辫，王鸿绪耐不住了，问：“如何如何？这次是谁赢了？”

“谁赢了？圣上赢了！”王顼龄看着弟弟就满肚的火气，“一天天就想着谁赢了谁赢了，你呀你，要不是你这个趋炎附势的小人模样，又怎么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王鸿绪浑然不以为意：“老哥哥诶，你我都过了七十岁的人了。这大戏再没个结果，弟弟我到了地都要心得无法瞑目了。”

是谁啊是谁啊？是谁七十岁了还要替熊弟弟心。明明是三兄弟中脑最好、涉猎最广、科举名次最的那个，却天天喜在危险的边缘大鹏展翅。王顼龄叹了气，将诸多大事言简意赅地讲来：“托合齐和阿尔松阿兵变失败，十二爷被狱。八爷救驾有功，被授予上三旗佐领。”

王鸿绪一开始还是“果真是他们！我说什么来着”，接着嘴就大了。“八爷？八爷不是使去了吗？这是偷偷回来了？万岁早有安排？”

王顼龄不说话了，瞪着这个小嘴的老弟弟。

王鸿绪讪讪地闭了嘴，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小声问：“那兄看，这是储位定了？”

“不然呢？上三旗的佐领。而且之后议西藏事，是如此这般……”

王鸿绪听着朝议的过程，若有所思：“这位办事，看似宽和，实则相当老到啊。你看啊，他两次远征准噶尔，皆是大获全胜，已经证明了自个儿的武功，然而文治上却不如其他几位皇突。万岁突然让他主持朝议，看似委以重任，但何尝不是一番考验呢？

“而万岁刚以叛党的人威慑众臣，城中尚且封锁，众臣不知清查叛党会不会牵连到自己上。彼时最怕众人讷讷不敢言，或是颂些奉承话，而西藏事难以落地。八爷没有指望着有哪位臣，上来先指定了理藩院和兵说话，他们职责所在，又有计时时刻，无法推诿。那两刻钟也定得妙，刚好够人去办事房取文书，又不够人串联的。有了起的，后就有的议了。

“哭穷，没有纠缠，只让报账，然后轻巧过。满大人用督军人选为难，八爷自己开是两难，皇们开亦是两难。而八爷直接挑明了不为难，然后公然让皇们自荐，这是局中的打发，实在妙！”

兄弟两人相视一笑。

“依兄所见，八爷这是给兄弟们威？让他们正视自己的怯战，还是，真准备抬举他们？”王鸿绪追问后续，“十四爷遂自荐之后，八爷有何表示？”

王顼龄捋了捋胡须：“八爷听完此言，就笑朝珠帘行礼，言：百官朝议已毕，请君父示。”

“嘶……”

“你以为八爷是你，得意就忘形？万岁尚在，到即止，才是知谦恭、明退。”王顼龄在讲故事的同时还不忘怼一句弟弟，“万岁问八爷如何决断。你当八爷怎么说？”

“如何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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