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光的貂的一角从椅上落。“何此言？”

“我听说，审判案的时候，涉案者的亲属和仇人不能当主审官，是因为他们有私心，无法作公正的判决。二阿哥虽然是臣兄，但一年前小十五一事，臣与二阿哥已经结怨。臣若表现得心中毫无芥，岂不是欺君之举？但若直言怨怼——于公，对皇上作英明的裁断并无益；于私，在阿玛面前反复提及当儿的不是，也只会让阿玛更加难过。所以臣沉默不言。”

八贝勒一直是个坦的人，但康熙真没想到在这个压加到极限的时候，他也能到如此坦，甚至坦中还带着一丝温柔。

康熙就保持着脊背离开椅背的俯的姿态，沉默了好一会儿：“若朕命令你说呢？”

“臣亦读圣贤书，圣贤的教导，让臣不该对二阿哥有任何想法。臣一直在心中警醒自己不要对二阿哥有任何想法，即便皇上问臣，臣一时也难以说丑寅卯。但抛开臣对二阿哥的想法不论，废立之事，伏惟圣裁，望皇上明鉴。”

康熙爷把上半靠了回去，好像又变成了一个缩在貂中的瘦病弱小老。但就这副疲倦的样，仿佛一只受伤的狮，充满了危险和压迫。他转了转手上的扳指。“好了，你们去吧。”

兄弟两人松了一气，从地上站起来。因为时间的跪姿，都发麻了，但在御前他们不敢有任何失态的表现，就忍着一万只蚂蚁啃的刺痛，恭顺地倒退了帐篷。

他们不知，在他们离开帐篷之后，从屏风后面，来一个从一品朝服的官员。此人端着一盅参茶，放到康熙的手边。“方才荣宪公主带着这个茶盅来，臣在后门将她挡回去了，没让公主听到两位贝勒的回话。”他说话时虽然姿态也恭敬，但其中的亲近之意是遮盖不住的。

“容若啊。”康熙这声“容若”，悠如叹息，仿佛喊这个名字就能带给他一定安似的。这名从一品的官员，赫然是明珠的嫡，当朝兵尚书纳兰德。

“皇上，臣在的。”

“我们是不是真老了？当年还没有朕大的孩，都大了。”

从俄罗斯边疆返回京城后，纳兰德已经在康熙边呆了四年了。他这个兵尚书低调谦逊，还没有那个跟着直郡王呼风唤雨的兵侍郎有存在，仿佛四年无所建树。但其实暗地里，纳兰德已经不声不响地再次得到了康熙的信任和友谊。“孩大是很正常的事儿，我们还能见孙儿辈大生；若是得天之幸，见到曾孙辈玉树临风也是可能的。”纳兰德如此说。

康熙于是笑起来：“你倒是看得开。”

“皇上也是看得开的人。皇上见完两位贝勒，脸上都有笑影了。”

“他们确实不错。”康熙稍微调整了姿势，让自己在椅里靠得更舒服一些，“老四有些死脑，老八上江湖气太重，其实有像老十三。”

纳兰德挑了挑眉，要他说，八爷和十三爷，那可真是两类完全不一样的人。十三爷天生的政治动，而八爷的技能全加在实力上了，但凡八爷有十三爷那本事，早就剑指太之位了。

也许是纳兰德的眉挑太了，康熙一秒改了。“也没那么像，老八心太了。他什么都懂，像老四那样说话，他懂的，他会，但他狠不心去。”一边说着，皇帝一边摇笑起来。

“所以八爷是君。”纳兰德突然说。

“哦？”被打断的康熙爷抬了抬。“容若喜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