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员中都有康熙爷的线，事无细地写密折给他。山东自然也不例外。也因此皇帝虽然足不紫禁城，但对老八在山东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

康熙爷将这封密折逐字逐句地看完，在最后批了三个红字：“知了”。然后他停了笔，原本作为阿玛他应该再加几句的，类似“贝勒年轻冲动，但你们都是死人吗”或者“八贝勒有个万一，尔等的官就到了”，总归，儿是自己生的，也算是息，不能因为他现在在民中有了些声望就放他去死。那他真成了话本里玩权术没有人的皇帝了。

康熙自信自己对儿的教养，不会养一个在民中振臂一呼打回京城的八爷，图什么？这都不是老八中邪可以解释的，绝对是有反贼假装他儿搞事。

康熙自嘲地笑了笑，他有闪过这样的念，就有些对不住在外拼命的孩了。还真是老了，或者说，是被太伤了心。太跟老八这么大的时候，也是个让他骄傲的儿，唔，应该也是个让他骄傲的儿。什么时候就变成如今这副父相疑的样了呢？

烛火在灯罩里轻轻爆了一，将思绪飘远的皇帝给唤了回来。

“八福晋还在外跪着吗？”康熙问。

梁九功快速去瞧了一，然后步履匆匆地回来。“回主，还跪着呢。”他抬看康熙，发现皇帝脸上的表有些柔和，不由得心思一动，加了一句，“哎呦，这雨虽小，但淋了半个时辰，衣服都透了。怪可怜的。”

康熙叹一气，用朱砂笔在密折上“知了”三字后面刷刷刷地添上数字。“也算是回报了老八对她的独。那便让她去给老八侍疾吧。”康熙爷写的时候说。他大约写的是让山东官员好接待八福晋的准备云云。

待到康熙爷写完回复，丢御笔，将密折拿起。“公费扬古如何看？若是你舍不得，朕还能改笔，没有外人知。”

原来竟是云雯的爷爷，一等公董鄂·费扬古也在殿中，与今天值班的两个大学士站一块儿。费扬古去年在草原上刚刚病过一会，如今看着依旧有些消瘦，胡也白了。他连忙跪：“儿孙自有儿孙的命。八福晋已经嫁皇家，又是她自个儿求的，臣是外人又是臣，自然没有可以置喙的地方。”

康熙，他写都写好了，哪里是诚心询问费扬古的意见呢。

儿病了，有一定概率死亡。而儿好着的时候独一个福晋，别家可以有侧福晋啊侍妾啊去侍奉，这家可就只有福晋能上了。本来看病就有大夫用药，让孙妻妾侍疾，就是图个有有义和心里安，心里安病才会好。如果八福晋这时候推婢女或者老八的嬷嬷来，康熙爷才会大发雷霆呢！

他话都想好了。“没有成了婚的男人还让母侍疾的！”保能羞辱得八福晋不得不去疫区。

然而八福晋比他想象得积极，这边才刚刚得到消息呢，她就已经在乾清外跪上了。应该是老四透了底，他毕竟在负责疫区外的资转运，得到消息会比乾清快一。皇帝的线早就查得透透的了。可以，不错，很乖觉，不愧是知分寸的费扬古教育来的大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