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皇阿玛说得对，倒是我贪心了。”

“你一向办事细致，看看这份文书可有翻译时候的漏。”皇帝敲敲桌。

八贝勒顺着老爷的话将文书翻到一页，第二张就不是用拉丁文写成的了，而是满文版，再后面是俄文版，一式三份。不同文字之间的语法表述自然有差异，再加上这条款文书，很容易产生漏。于是八爷告了一声罪，借了一张起居注的笔帖式的桌椅，坐来细细对照起来，来回比对了三十多分钟，他才一气。“满文版有两语意不清的地方，俄语版漏了半句话，儿臣给勾来？”

康熙看他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越发和颜悦。“你先拿朱笔勾了，再在旁边注明。”待到八贝勒将改好的条约稿件回，康熙也仔细看了两遍。跟俄人和传教士打久了，老爷已经知了洋人条约中鬼的前例数不胜数，因此对用语格外上心。

这份条约的署名显示是纳兰德、理藩院温达、土谢图亲王敦多布多尔济联合起草的，经过传教士的翻译，有些语法又带着九阿哥胤禟的用语习惯，现在又找他来查漏补缺，不可谓不慎重。也许到八爷这边已经是最后工序了，因此条文容几近完，能找的疏漏并不多。

不过康熙把这么重要的国家大事让他知，已经算得上“参知军务”了吧，不知在试探什么。不过已经决定“从心所”的八贝勒全当自己是个语言型工人，老爷敢给，他就敢看。

然而他不打听，反倒是老爷忍不住要漏消息了。

“朕准备在楚库伯兴开互市，与俄国通商。”康熙说。

八贝勒笑：“是好事啊，总不能一直堵着。且兴许能买到欧罗的火。”

“蒙古人不善经商，民商又只知逐利，放任他们去朕也不放心，总得有个事的。你觉得是让老九去比较好呢？还是让土谢图亲王去比较好？”

一个是弟弟，一个是夫，论起来都亲的。而且两个都是翊坤宜妃一脉的，又有多少差别呢？八贝勒心里忍不住吐槽，老爷最近是试探上瘾了吗？

“皇阿玛，县官不如现。楚库伯兴在土谢图境，论效率自然是由四和四夫着最效。胤禟人在京城，或者派门人去，或者自己隔几年去一趟，不如土谢图亲王在当地的分量。然而，也正是，呃，县官不如现，即便不由土谢图亲王主互市贸易，难这互市就不受喀尔喀势力的影响了吗？朝廷总要伸伸手的。不然几十年后难免失了掌控。”

康熙笑了笑：“那你的意思？”

“税收是一份，驻军是一份，皇商是一份，分而治之，再另派监察，以免一家独大。”

其实沿海通商岸就是这么的，夏天刚从泉州港考察回来的八贝勒张就是标准答案。康熙定定地看了他好几，有些惊讶又觉得是意料之中，此外又生些许无趣来。

“那便让老九牵理楚库伯兴的皇商吧。皇名的商人总是赶着车风里来雨里去的也寒碜。说来，今年老九北境商行的分红也该来了吧。”

“正要跟皇阿玛说呢。”八贝勒笑呵呵地从袖里取两张票据，“今年项不错，儿这儿得了两万五千两白银的分红，特来跟皇阿玛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