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昆眨了眨睛，她第一次听到“人应该本能地去追求幸福”这句话。一向波澜不惊的心湖起一层层涟漪。她从小形成的，是另一自我牺牲的逻辑。

“陛，我为公主，已经很幸福了。与我差不多年纪的女孩，整个大清大约有一百万。她们有的在田里劳作，被晒得肤开裂，脚上都是一的血痕；有的是婢，因为打破的一只杯就会被活活打死；有的被父母卖去当女支女，还没有大就一的脏病；就算有的是殷实人家的女孩，也可能每天衣裳八个小时，用来贴补家用。我投生在皇家，已经是百万分之一的幸运了，而我的幸运，是她们的血汗在供养，我能回报给她们的，就是我的婚姻。稳定边境，让她们不至于再失去父母亲人，也不会沦为亡国的玩。”

虽然表面上一样冷漠，但八公主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良妃并非完全相同。良妃遗传给她聪慧的脑和理智的格，而康熙的基因为这聪慧和理智镀上了一层责任的光辉。

彼得沉默地脱了帽，他觉得八公主冰肌玉骨的貌已经没有那么摄人心魄了，因为她上现了一更加动人心魄的东西，如光般温耀。

“向您致意，圣人小。”年轻的沙皇行了个脱帽礼。“我尊重您的选择，撤回我求婚的誓言。那誓言太浅薄了，不上您的灵魂。但我还是持您有追求幸福的权力。就像您中那些不幸的女孩无法选择她们的一样，您也无法选择自己的不是吗？您生为公主，并不是您主动选择要取他人的血汗，而是在您无法选择的前提而受到了这样的恩惠。于此对应的，您也奉献了自己的天真，勤奋地学习，慈悲地施舍，最后还要奉献自己的婚姻。

“这难不也是一不幸吗？”

“您本不欠这个世界的，人生来是要追求幸福的，公主也是人。”

他们的话语是用俄语行的，康熙只学过简单的拉丁文，并不懂俄语。所以这些话还是要靠翻译。

“难得听到我们八公主说这么一段话。”康熙看到彼得向女儿脱帽行礼，然后洒脱离去，心里知这是沙皇放弃了。但他还是好奇昆昆到底跟彼得说了什么。“老九，来，给皇阿玛翻译一。”

九阿哥已经有些傻了，这段辩论全程能，他有些结。“就那个一开始，彼得说昆昆那个，额，未婚夫，喀尔喀的策妄扎布，是个贪财好的。就是说，俄罗斯使团被策妄扎布敲诈过什么的。然后昆昆说，她为了大清嫁，丈夫的丑、脑不重要。然后……额……然后他们就辩论了一公主联姻应不应该嫁个英雄。昆昆觉得朝廷的需求最重要，沙皇觉得对象的人品才最重要，最后沙皇被说服了。大概就是这样。”

“昆昆”这个小名的带上了，而不是官方的“八公主”。可见老九的心态有多崩。他以为有一个四已经算是人间极品了，没想到八妹妹也如此风亮节，这是要凑一对儿“卧龙凤”啊。

“喔。”康熙，“朝廷的需求自然重要，但额附的人品难朕就不考察了。策妄扎布虽然不够聪明，但尚且老实，不是贪好之徒，也没有贪杯赌博的陋习。这彼得不就想说自己是个英雄人吗？才如此贬低策妄扎布。年轻人的意气之言，朕不和他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