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的冬天

端茶送的貌婢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帘后面，凑在八福晋边小声说了几句。接着云雯刻意“端庄矜持”的声音就响起来：“这位便是……贵府的三公，瞧着很是神。”

满丕忙拉着儿站起来。“福晋谬赞了，正是我家不成的小。但胜在人还算规矩，也习得些拳脚。”

哎呀，难得遇到老爹夸奖自己，苏保差抬看看天上有几个太。但他好歹记得不能拆台，跟着附和：“我会好好办差的，肯定不会坐吃山空，让妻儿跟着受苦。”

“噗嗤。”帘后面的婢女好几个都笑了。

八贝勒也跟着笑起来，：“说无凭，不如让爷来考考你，你可敢接吗？”和颜悦的表，但说到最后这句“你可敢接”的时候，无端就让人受到压迫。这是十多年来富贵生活和皇家教育在他上留的印迹，他认真的时候就会显来。

苏保一就想起了八旗学堂里大考的日。说实话，八旗弟不靠科举搏未来，因此学堂想办得蒸蒸日上都是不可能的，先生要求不严格，学生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唯有每年大考朝廷的翰林学政来题监考的时候，才会给这些孩们学习的压力。

八爷的考校啊，不会比那些老学究还要可怕吧？苏保发麻，但这发麻又带给他莫名的勇气。“您考吧！”他听见自己说。

我真是昏了了，苏保心里想。他脑糟糟的，许多记忆一涌上心，像是脑海中有无数小人在开会。

“尔等荒嬉度日，将来于朝廷何用？”学政生气的声音。

“呦，现在想起来自己寸功未立了？”老的声音被记忆加工后显得更加嘲讽了。

“恭喜少爷，贺喜少爷，老爷被封了爵位了，云骑尉。”小厮的声音充满了喜庆和讨好。

“你两个哥哥我是从来不心的……”又是老。

苏保努力想换个频，但无奈发现一句浮上心的话语还是来自老父亲。“我给你找了门好亲事，若非姑娘家运气不好，也不到你这样平庸的小。”

“你敢丢贝勒爷的脸，老一个饶不了你。”

老爹的威胁结束了，贝勒府的规矩井然又一拥而，最后定格在靳辅豁达的笑脸上。“还能活四年啊，太好了，能看大清多修两条河。”

苏保看向上首的贵人，他穿着一件朴素的紫的棉袍，黄的腰带上只系了一块玉佩和一个荷包，比他有些家境富裕的同学的东西还要少。他还记得学堂里有个姓钮钴禄的向大家伙炫耀腰带上的荷包，颜各异、鸟虫鱼各不相同的七个荷包，是他屋里七个通房丫绣给他的。当时引来不少人的羡慕。

然而那终究是肤浅的。越简单才越贵气，不，百姓的简单是因为穷，八爷的简单才显得雅和贵气。

苏保咬了咬腮帮，他也不想胡思想这么多事，从学堂的生活到八爷的衣裳，但他忍不住。“八爷快考校我吧，再停顿个几刹那，我又不知想什么事上去了。”

本来肚里就没多少墨，越拖忘得越多啊qaq。

但八爷好像没有听见他心的呼唤，上来先考武艺。苏保正张着，手脚都是僵的，好不容易摆开架势打了几拳，就差踢到桌椅，被八贝勒单手封住了去势。

“是爷思虑不周，屋施展不开，应该考文的。‘孝’的满文和汉文都会写吗？”

咦？竟然不是背《孝经》吗？听到要“考文”一瞬脸白的苏保大为惊讶。

八旗学堂的孩们可没有皇皇女这么勤奋，学年龄参差不齐，大的十岁、十一岁的都有，简单会读写罢了。到苏保这样十四岁的少年，《孝经》是主的学习度。而全文背诵《孝经》，绝对是同龄人心目中相相杀的大王。

苏保之前只背过满语的《孝经》，这两天临面试了，才急突击了汉语版的。没想到准备了一通数，面试官只问了小学题。

苏保一有了自信，虚空比划了两个字，怕八爷看镜像看不清，又加了好几句说明。

“喔，那你听过哪些跟‘孝’有关的事迹呢？”

那可太多了，别人家的孩的故事嘛。苏保挑了几个他印象刻的故事讲了，无非是将好吃的留给辈，或者功成名就为父母伸冤，再或者彩衣娱亲一类的。

说故事的时候，顺利成章地就夹杂着叙述者的观，又有八爷的诱导，苏保不知不觉就越说越多。

“父母是凡人，也会犯错嘞。但当女的总要顾及他们的面，不当面拆穿也是孝。”

满丕脸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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