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商人之间的相互坑害和相互提防，小八爷没放在心上。他想要心也心不了啊。十三行的斗争也激烈得很。君不见每年报给官方的十三行的商家名单都在变化吗？说是十三行，其实有时候四十多家，有时候二十多家，总有新的商行挤来，旧的商行被打垮。若是哪几年十三行的名单没有变化，那才是稀罕事。商场争斗比清朝的朝堂争斗还要快速惨烈，堪比改朝换代的世。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而平衡各方利益是最困难的治理工作。牵扯着古往今来许多聪明脑袋的力，比如康熙。

但小八爷自认不是聪明人，他只追求以力破巧。

龙龙给的路才是最简单明了的路。“科技发展是第一生产力。”八贝勒其实没完全参透这句话，然而看到他的小系统那么推崇，他也看着这句话越看越有理了，不比儒先哲的名言差。

从德尔加多的别墅来后，小八爷又造访了两牙富商的家。

跟德尔加多想象的谋论不同，并没有很多牙商人提前得知了八阿哥的开明态度而向他投诚。德尔加多被挑选，完全是安多神父说漏了嘴的缘故。类似的事可不会第二次发生。安多神父这技术宅又不是商圈里的际，是朋友的。

那剩的幸运儿怎么挑呢？正是晚上仆人打扫的时候，小八爷就沿着异域风行的大街一路走过去。遇到女仆上普遍没有伤痕，而且营养良好笑容多的人家，再扫描了宅里没有鸦片的痕迹，就敲门去。

运气不错，遇到的第二家就是鸦片的决反对者。没错，牙商人群中也是有鸦片的反对者的。像是这家主人，年轻的时候在教廷修过，受一位苦修士的影响，信鸦片引人堕落，是上帝的敌人。额，不过倒也不是说这样的人就是理想的盟友了，鸦片问题上立场鲜明，宗教问题上就很极端。

只能说朋友和敌人，端看是在理什么问题了。

至于第三富商，况与德尔加多差不多。经手过鸦片生意，自己不的那。不过因为没有安多神父这样的熟人在中间剂，沟通没有在德尔加多那里顺畅，但好在最后也达成了一起反鸦片的共识。

在敌人的阵营当中争取到几个朋友，那么原本的铁板一块就会现裂。摇摆不定的人会看到榜样，一个接一个站到这边来，最后留的负隅顽抗者，清除就是了。

“我发现了，跟着八哥事，真是太无聊了。”小十打了个哈欠。

他们从第三富商家中来，时间已经接近午夜，弦月升在东边天空，白而安静。澳门没有宵禁，但街两边那些中式屋檐的西式小窗里已经大多黑了去，只有街上的煤油路灯还在照明。用得上煤油路灯，这片街区不愧是富商别墅的聚集地，就是富庶。

“我喜养生嘛。”小八爷仰，“惊心动魄什么的，年纪大了承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