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的初冬

民间习俗新婚第三天回门，然而在皇家并不适用。皇家大婚的程多，以小八爷为例，婚礼当天仪式漫自不必说，新婚第二日要谢恩，兼跟兄弟妯娌们见面，回家已经日偏西，能逛逛自家府邸就不错了。而第三天开始，各要靠着皇夫妇吃饭的人就陆续登门磕了。

从府邸中的仆人开始，到外铺庄上的事，再到皇名的包衣、旗丁，还有平日里与皇好的臣……再怎么匆忙也要五六天时间才能够将第一批人给见完。

小八爷不是大千岁或者太爷那样党羽成群的人，然而细细数来，云雯的日程也不空闲呢。

“上午先将府里的人拢一拢。”在正院用早餐的八贝勒说，“中午老九跟老十要来吃饭。”

云雯舀着胭脂米粥的白瓷勺一顿。“怎的也不提前说？许多大菜要提前一天准备呢。”

小八爷就笑了：“今儿安排了要见门佐领，本就不是宴请兄弟的日，偏要来添，那就只能家常菜招待了。”见云雯依旧蹙着眉，八阿哥又补充：“弟弟们自小在里吃惯了大菜的，反倒是外的吃于他们来说新鲜。”

“那多少添几个好菜，我记得九爷十爷都好吃猪的。”

小八爷朝福晋举白旗投降：“福晋安排就是。”

云雯当即报了一串菜名，炒猪肝、酱猪、糖醋排骨、上汤白菜、清炖狮等等，一共六荤三素，外加三甜。夏疏取了纸笔，将菜单记，由两个主过目后给周平顺去安排了。

早餐桌上的小曲就这么过去了，八贝勒夫妇继续用早膳。相比于给九阿哥和十阿哥安排的宴席，八贝勒夫妻俩自己的饭要简朴得多。早餐一共六样，两粥两小菜一汤一包，被吃了个七七八八。还剩的一些汤底和半屉晶包，则被赏给了福晋屋里的丫鬟，算是间接完成了光盘行动。

填饱了肚，两人就手拉手在屋里遛弯消，倒不是不想往外去，实在是外风有些大。而在屋里就不一样了，透过那扇务府特制的大玻璃窗能够照来冬日的，且过滤掉了寒冷的北风。如今不是季节，院里的紫藤萝只余盘错节的枯枝，倒是别有一凌寒傲骨的。

很少有权贵会在院里全栽同一木，这样到了非季的时候就什么都看不到了。然而八爷却是不同的，认准了一，那就算是它连叶都不剩的季节也能甘于寂寞地等待。笃志专，对人对皆是如此。

云雯今天穿了一件正红金绣豚的旗袍，小两把上了里赏赐的几支珍珠金钗，又饰以红珊瑚。全上既有颜上的庄重，又有装饰图案的别致。她要穿着这在贝勒府的属门人跟前亮相呢。

消完毕的云雯换上盆底，带上手镯和项链，在正院的会客厅里摆了椅，开始这天的工作。上午贝勒府还没有开门迎客，首先来的皆是府中的人和包衣。

女中领的是一个发已经白的方脸妇人，脸上的每一皱纹都严厉极了，行礼磕的动作标准得如同尺量来的一样。

“这是哲嬷嬷。”小八爷给媳妇介绍说，“爷小时候额娘在里地位不显，边也得很。后来皇阿玛发落过一回，早年间的娘和保姆就只有哲嬷嬷留来。她规矩一向好的，适合府里的刑罚。”

一听是妈，云雯的神越发慎重起来。里规矩森严，皇家母不得亲近，反倒是娘跟小主之间亲更多些。看看曹家和李家靠着给康熙爷当妈发迹就可知“妈”一词在本朝的分量了。“嬷嬷快请起来。”云雯给冬藏使了个，那大丫鬟就搬来一个绣墩请哲嬷嬷坐。

不料哲嬷嬷是个对自己都严苛的，当即表示“这第一次女主人赏赐，她不好推辞，然而以后请不要这样了，才就是才，没有在主跟前坐充辈的理”。

“才这辈无亲无故、无儿无女，除了立刚正再没什么能报答八贝勒养老的恩了。”哲嬷嬷严肃着脸说，“这府中的规矩都是才调教的，但凡有那偷耍、中饱私、吃里扒外的东西，福晋尽罚才便是。”

好家伙，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云雯只能表示respect，您老想建个微缩版慎刑司您老就建吧。

哲嬷嬷领了福晋的见面红包后就从绣墩上起来，回到仆从的队伍中。第二个列请安的是红绣姑姑。三十多岁的女依旧有七八分的姿，然而也许是跟着哲嬷嬷的时间了，也练就一张不施粉黛的严肃脸。

“这是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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