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悯

借着窗格栅透过来的些许光，裴成看清了沈云稚忍着却依旧泛红的睛，还有她意识攥的手，因着太过用力而泛白的指尖。

这一刻，他突然就不觉着沈氏不开相求有半分不妥了。

她年纪轻轻却很早就见识过了人的恶劣，更受够了上位者随手给的不公和磋磨。

她惶惶不安心有顾虑，却还能保持本。

并非是愚笨幼稚之人，而是真正在心里想过最坏的结局。

她只是无人庇护，不敢求助罢了。

“我见你气不好，今日就不必修缮经书了，回去雪院好生歇一日吧。”

沈云稚闷闷嗯了一声，也不敢看顾澹，怕他发现自己通红的睛，更怕泪控制不住落来。

她福了福就转走了去。

等到脸颊上拂过一阵风，沈云稚才清醒了几分。

她回往殿看了，这才收回了视线继续往前走去。

她没想到顾澹会和她说这些话。

其实，他真的是个好人，当日他将她从冰冷的湖中救起，今日又和她说了这些原本没必要开的话，又叫她回去歇息。

他的好意叫她能明显的觉到，叫她很是激。

这回是如冬陪着她过来的，如冬见着她睛发红，却是一句话都没有开问，可也忍不住在心中猜测方才在殿，皇上和姑娘说了什么。

皇上那样的，会将姑娘训哭吗？

如冬不敢揣测，因为她印象里的皇上威严薄，对待后妃嫔也更多的是君上，而不是寻常人家的夫君，皇上金玉言生杀予夺，妃嫔自命福祸满门荣辱都不过是皇上随一旨意。

这样的皇上，会说了什么话，叫姑娘来时圈发红。

更别说，姑娘本也不是那等脆弱哭的女。

如冬没有问，可在了迦南阁，回雪院的路上，沈云稚突然开：“郡王礼佛多年，当真是个好人，并不像外人所说的那样因着皇上看重便不将旁人放在中。”

“也没有因着八字之言心中愤懑移了心。”

顾澹连她的那些细腻心思和悲喜都能放在中，和那些在上的世家公不同。

沈云稚想起顾澹自小的经历和那传遍京城的八字之言，更是从心底生一明了来。

甚至，哪怕份有别，她竟一次觉着她和顾澹有些难以想象的同命相连。

这觉像颗一般生来，哪怕很快被沈云稚压了去，也在她心中萦绕开来。

沈虞稚恍惚了一。

如冬也怔愣住，她偷偷打量着自家姑娘，瞧着姑娘微红好看的睛，还有底藏不住的激和仰慕，她竟是一时不知该如何接姑娘这句话。

安宣郡王顾澹自幼礼佛清冷自持，如圭如璋，自然和自家姑娘中说的那般份贵重又不失良善，有常年礼佛之人才会有的同理和慈悲心。

可真正和姑娘相的是皇上，姑娘能有这慨，只能说皇上在姑娘面前表现的和平日里面对旁人是全然不一样的。

如冬不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只笑应：“姑娘说得没错，郡王和大公主份贵重，却也都是心善之人。”

沈云稚又想起了外祖母鲁老夫人，也想起了这回她答应顾澹来皇恩寺修缮佛经，因着不想叫人知，便没有提前告知表孟茹，更是将两人商量好若是得空要一起来这皇恩寺小住的事抛在脑后。

如今来了皇恩寺遇上虞婉宜，又发生了这些事，沈云稚有些庆幸孟茹没跟着过来，毕竟那虞婉宜瞧着温婉端庄，可为人自傲行事也着实狠辣不留半分余地，若是将表牵扯去，她心中也会不安。

可外祖母能为着她的事求到大公主面前，她又觉着有些对不住外祖母。她如此行事，倒显得彼此生分了，也不知外祖母能不能理解她的心思。

正想着这些，沈云稚就被如冬扯了扯袖，她听如冬小声：“姑娘，虞姑娘在前。”

她顺着如冬的话看过去，一就见到了坐在不远亭里，穿着一淡蓝绣玉兰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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