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延一边听他说，一边在脑海里描摹，等听完那疤，脑袋里电光石火地冒了个瘦猴一样的小崽的影。接着一些“儿时噩梦”也浮面。章延的表终于崩裂了一线，声音里闷着从童年跨时空烧过来的火。“你是那个了我一笔盒豆青虫的混？”

赵序听他先提起的居然是这事，不由哈哈笑了起来，“怎么，你现在还怕虫啊？”

章延的脸都黑了，毫无顾忌地翻了好大一个白，只想着什么“面如桃李”，这家伙分明是“青面獠牙”“人憎狗嫌”的混世王。

“哎呀，别气别气。那不是小时候不懂事吗？现在小的知错了，为表歉意，这顿我请。”他说着，叫来服务员，去取他放在店里的“珍藏”——那是一个大肚黑陶瓶的酒壶。

赵序一边倒酒一边说，“这是一个老饕朋友介绍人我才买到的好酒，也就剩了这么两壶，今天我可是把家底都掏来了。”他端起一杯酒，以双手奉于章延跟前，伏低小，“章老师，原谅则个。”

赵序虽然自来熟，但熟得不让人厌烦。另说，章延认得那酒壶，再一品，果然就是熟悉的味。“这是无事酒肆的青梅酒。”于是他的心也愉悦起来，再看赵序，就难免生些屋及乌的好。

赵序讶异，接着颇有找到“同中人”的喜地笑了，“章老师竟然也知这个店？那看来你也必定是个酒虫。老实说，我不好酒，如果不是人家带我去，我压都不知有这么个地方。”

章延的面表柔和几分，说：“我也是之前导航走错了偶然发现的。老板酿的果酒很好喝，不过很难买到，我也有好时间没喝了。”

“哈哈，这不正是‘枕上诗书闲好，门前风景雨来佳’。今天我跟你，跟这酒，一切都是刚刚好。”赵序给章延续上一杯，顺手把手里的那一壶酒放到了章延手边。

章延欣然受之，对赵序举杯，“谢谢你刚才解围。”

赵序：“能让章老师舒心几分，幸何如之。”

章延：“……”

酒过三巡，赵序展现了他惊人的记忆力，拉着章延一起“忆往昔”。拜此所赐，章延还真记起了不少以为已经完全忘记了的事。这觉颇为新奇，就好像是从旧时光里挖了一个陌生的自己，不由让人心生慨：同样一个人，竟然可以被时光雕琢成这样截然相反的两个模样。

章延从没像现在这样回望过自己的生平，加之当过得并不顺心，怅然之余，难免多喝了一些。

赵序看他面颊染红，尾都似飘了胭脂，知这人已是不胜酒力，便伸手住了章延的手腕，不让他再添酒。章延不满地看过来，赵序就好脾气地赔笑安抚，“章老师，都说借酒浇愁愁更愁。就算烦事扰心，也不能拿酒去。再说，伯母特意叮嘱过，说你不好。这酒后劲大着呢，小心明天难受。”

赵序拿走了酒壶，让服务员给上了解酒茶。

章延并不贪杯，只是很平淡地反驳了一句，“我好得很。”

赵序：“是是是，咱们章老师壮，绝对不是那外中、手无缚之力的文弱书生。”

章延这会儿的理已经被青梅酒撬开了锁，并不保持完全清醒时的沉默，刚才还压着的一些吐槽，这会在心里一过也就都吐了来。“赵序。”他叫赵序的名字，“你现在说话怎么文绉绉、黏糊糊的？”

赵序哭笑不得。“什么叫‘黏糊糊’的？我这是能说会、八面玲珑。你要是学会我的一星半啊，也不至于说那些话把人家姑娘吓跑。”

章延眯起睛，“你偷听？”

赵序立刻抬手表示清白，“绝对不是。我这人耳朵好，那姑娘走的时候我恰好走到你后，就听到了一你说的话。不过，我觉得咱们章老师不至于没有这个商，所以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章延沉默来，继而自嘲一笑，“你既然是店里的老板，又特意来给我解围，想必服务生也告诉了你我妈跟着来监视我的事吧。我说的那些不是在吓她，是事实。”

赵序知，太知了。他对章延的父母印象比对小时候的章延都刻：雷打不动的每天接送，中午还得来送饭，学校组织的游从来不让章延参加，说是怕危险。外边的零也不让章延吃，说是不卫生。那时候，全班——特别是他这样的“坏孩”——都知章延是他爸妈的“宝”，然后谁也不乐意跟他玩，生怕磕着碰着就被他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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