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沐刻意压心底翻涌的异样心绪，迫自己收回望向咸淡界的目光。

周围是族群熟悉的气息，一只只肤灰浅、态温和的淡河豚缓缓游，有的依偎在壮的树旁休憩，有不想早睡觉，想来夜宵的海豚悄悄地低在绵的褐淤泥里翻找小鱼与淡贝类，慵懒又安然。

这是这片陆河日复一日的常态，是往日里安沐再熟悉不过地场景，他已经习惯了，听着细微的清响睡。

可是今天，他觉怎么也不得劲，这些清响不再是助眠的声音，而是让他觉到了些许的烦躁。

那只海豚翻了半天的淤泥都没找到几个贝壳，吃去赶不上消耗的，也不知费个什么劲。

还有那只海豚，你睡觉就睡觉，发那么大的声音什么，打呼噜声都影响到别的海豚睡觉了你知不知。

还有还有，那边两只海豚，大晚上的不睡觉，偷偷摸摸一起溜去是不是想什么坏事。

……

没事找事，说的就是如今安沐这样了。

因为一旦他的脑海中不想着其他事，那只停留在边界的灰海洋海豚，影就会牢牢烙印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实在没有刺可以挑了，安沐的睛又不受控制地看了过去，对方的形远比这片域里所有淡河豚都要修健硕，脊背线条畅冷，是常年在辽阔海里搏浪而生的模样，沉稳、大，自带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

岁寒仿佛一直在看着这边，当安沐看过去时，就立对上了，那双望向他的眸，没有半分凶戾，只又沉甸甸的温柔，得化不开，陌生，却又诡异的熟悉。

安沐慌张的垂睛，又开始了，心脏又开始不听话的动了，这太超过了，他有害怕自己的这个状态。

尾鳍轻轻缓慢摆动，借着的推力，漫无目的地在错的树之间穿行，不行，他想自己或许要好好思考一他这到底是怎么了。

指尖……不，是鳍尖轻轻过冰凉糙的古树系，的青苔附着在纹路之中，带着河常年浸泡的微凉气。

成群的银灰淡小鱼受惊般四散逃窜，穿梭在密密麻麻的枝隙里，消失在昏暗的。

周遭的一切都和往日别无二致，地形他早已熟记于心，哪里有错综复杂的树迷，哪里是浅适宜的平缓浅湾，哪里的淤泥之藏着丰富的，哪里的暗会在黄昏时分悄然涌动，他比族群里任何一只海豚都要清楚。

久以来，他靠着这份远超同类的锐与清醒，独自消化所有的孤独。

别的河豚沉溺在族群的闹里，顺应本能活着，饿则觅，倦则安眠，随厮磨，无拘无束。

只有他，永远游离在喧嚣之外，清醒地窥探着世间万，独自仰望月，独自丈量整片河的方圆百里。

心底那空旷的缺，日复一日，空空落落，他一直以为，这份空缺是与生俱来的，是自己生来便与世间万无法相的宿命。

直到傍晚隔着一片的土，对上那只灰海豚的目光时，那片荒芜的心，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震颤。

像是沉寂了千万年的荒原，忽然来了一缕温柔的风，不痛不的，却搅得他方寸大。

安沐不理解这绪，他不懂什么是心动，不懂什么是牵挂，不懂跨越地域与族的本能引。

理智告诉他：他只是一只生在奥里诺科淡域的粉河豚，一只本该被困在这片雨林河，看四季洪涨落，看雨林草木枯荣，享受平静与孤寂，直至生命落幕。

可那只海豚，偏偏打破了他一成不变的平静。

他能清晰知到对方的不适，淡是海洋生灵的禁地，过的淡度会不断侵蚀海洋海豚的肌肤，破坏他们的渗透压平衡，久停留只会日渐虚弱、溃烂，最终走向死亡。

说不清楚他到底是怎么知这些的，但他想让对方赶离开这里，可一想到对方真的要离开了，安沐又打心底里觉得难过。

那只灰海豚的腹与侧，已经泛起了大片不正常的绯红，那是发的求救信号，是土不服带来的煎熬与痛苦。

明明难受至此，明明只要调转尾鳍，顺着洋退回不远的加勒比海，便能脱离这份折磨，重归适合自己生存的辽阔海域。

可他没有。固执地停留在那条无形的分界线上，安沐为自己有不想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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