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走上前，扶了扶老镜，认真地端详起来。

他不是傻，那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五岁吧。”沈亭的语调没有什么起伏，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她伤我之后，自己哭了好几天，说非常自责。我记得，那时候父亲……去安她了。”

那是背叛。

丝。

“不客气。”沈亭看着他欣喜的样，里也盈满了笑意。

过了一会儿，沈亭修剪完毕，放工，一抬，正好对上镜里程澈那痴痴的目光，忍不住轻笑声，低声吐两个字：“痴。”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当时或许都未曾清晰察觉的烦躁和无奈：“所以那段时间，不知怎么的，又想起了这事，觉得有……烦，所以那段时间才自己学了，自己剪，后面就没事了，也不至于是心理影。”

程澈非但不以为耻，反而理直气壮，透过镜与他对视：“就痴，我先生如此貌，还对我那么那么温柔，没办法不痴！”

小时候，他也曾懵懂地觉得，母亲不在了，父亲再娶或许也没什么。

但让他到恶心的是，沈渝白只比他小两岁。

沈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得怔了一，随即心底涌上一复杂的。

“不难过，我看你比我还难过，好啦，松开，”沈亭拍了拍他的手臂，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带着无奈的纵容：“跟个鸟窝一样，坐好。”

他立刻转，像只开屏的孔雀，迫不及待地寻求认可：“周叔，快评价一？帅不帅？”

他后来跟着爷爷住，对那边的事，也不太愿意去究，而且他去闹也不会改变什么。

沈亭角微弯：“嗯。”

而且，那时候他确实不想伤害沈渝白。

他猛地从椅上站起来，也顾不上什么理发不理发了，转用力抱住了沈亭，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难以抑制的气愤和疼惜：“五岁……那么小，一疼都放得很大……肯定疼死了……她好坏。”

“好吧，”程澈这才重新坐回椅，对着镜里的沈亭一个灿烂又期待的笑容，“期待我家先生的手艺～”

他几乎能想象那个小小的孤单的沈亭，面对那恶意时是怎样的无助。

沈亭修剪得极好，完全保留了他需要的角，又比之前利落清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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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澈对着镜又臭了好一会儿，才注意到周家不知何时站在浴室门，正笑看着。

他越看越喜，猛地转过，在沈亭脸上响亮地亲了一，毫不吝啬地赞：“厉害啊！帅！好看！特别喜……嘿嘿，谢谢亭哥！”

沈亭被他这直白的夸赞得有些耳，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好了，看看满不满意？”

程澈稍稍退开一，捧着他的脸，仔细观察着他的神，小心翼翼地问：“所以亭哥是因为这个，有心理影了？”

只是在他还很小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再婚了。

而他自己，是被闻讯赶来的堂兄抱着，匆匆忙忙送去医院的。

接来的时间里，程澈几乎没怎么看自己的发，他的目光就像被磁石住一样，牢牢黏在镜中沈亭的上。

程澈盯着他的睛，确认里面只有平静的叙述，并无沉溺于过往的难过，这才暗暗松了一气，再次用力抱了抱他，仿佛想用自己的温驱散那些陈年的霾，“亭哥，别难过。”

“亭哥……”程澈都心疼死，带着难以言喻的酸涩，“那时候多大？”

亭哥：看。橙橙：勾引我？

程澈这才将注意力放回自己的新发型上，对着镜左照照，右看看。

随即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语气平静：“还好吧，过去太久，多疼，已经不记得了，不提了……”

沈亭摇了摇，这次回答得更加清晰：“真没有，那件事本来已经淡忘了，是后来在国外那段时间，她突然又开始示好，和我父亲千里迢迢飞过来，说要陪我过中秋，还亲手织了围巾……”

他摇了摇，语气甚至带上了一安抚的意味：“还好吧，反正没哭。”

从他的眉，到他专注的神，再到那双骨节分明稳定握着剪刀的修手指，然后又回到他那张无可挑剔的俊脸上，循环往复，怎么看都看不够。

程澈的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猛地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