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晏清则早被表挽着手臂，引到了一群年纪相仿的世家小中间，低声说笑着。

外祖父林老爷全然不顾其他宾客，满心满都是他的宝贝外孙宋怀舟。

他拉着宋怀舟走到画案前，指着那两幅珍贵的古画，语气带着炫耀和溺：“舟舟，快来看看，喜不喜？这可是姥爷的宝贝。”

一直站在老爷旁的亲孙林烬见状，心里酸得直冒泡。

他虽然不敢在众多世家面前失态，但终究是少年心，忍不住抢先一步开，指着那幅《秋山问图》：“祖父，我最近正在研习山画法，对这幅画尤为喜，能不能……”

他话未说完，原本对古画兴趣缺缺的宋怀舟眉一挑，那混不吝的劲儿就上来了。

他故意打断林烬，亲昵地挽住外祖父的胳膊，声音清亮：“姥爷！这两幅画我都喜！您看这《秋山问图》，山势雄浑，墨苍，一看便知是大家手笔，气象万千！这《溪山行旅图》摹本更是难得，笔意连贯，将范宽画中的磅礴气势摹了七八分，挂在书房里，一定能增不少！”

他其实对画作鉴赏懂得不多，但胜在脑活络，记好，书里和学堂先生的各评话他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现学现卖，居然也说得是，哄得林老爷眉开笑，连连拍着他的手背。

“好好好！舟舟喜就好！那姥爷……”老爷一兴，就要开说送他。

宋怀舟却立刻摆手，一副乖巧懂事的样：“不了不了！姥爷，这可是您的心好，我怎么能那么不孝顺，夺您所呢？君不夺人所好嘛！”

他说得一本正经，神却瞟向一旁脸铁青的林烬，话里的“涵”不言而喻。

林烬被他这话噎得发闷，偏偏在祖父面前不能发作，只能暗暗攥了拳，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宋怀舟仿佛没看到他的怒意，继续搂着外祖父撒：“姥爷您好好收着，这样我以后想看了，我就有理由常来叨扰您啦，您可不许嫌我烦啊！”

林老爷被他哄得心怒放，哪里还有不答应的，连声：“好好好！常来！必须常来！姥爷不得你天天来！”

说罢，便兴致地拉着宋怀舟，转向几位老友，声音里满是自豪地向他们介绍：“诸位，这是老夫女所的第三，怀舟，最是聪慧伶俐懂事的了……”

老人的介绍声与宾客们的寒暄，侍者端送酒的细微声响混杂在一起，这推杯换盏环境中。

林烬看着被众星拱月般的宋怀舟，心妒火更炽。

他悄悄退到一旁，找来一个心腹侍者，低声吩咐了几句，不一会儿，那侍者便端着一杯泽略显浑浊的酒，低着，恭敬地递到正与人谈笑的宋怀舟面前。

宋怀舟与人碰杯，刚将酒杯凑到边，一极其轻微但异常刺鼻的，混合着某难以言喻的腥臊气和烈黄连苦味的气息便冲鼻腔。

他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底闪过一丝嫌弃，面上却不动声，只将那酒杯轻轻晃了晃，拿在手上没有喝。

他耐心地等着，直到宴会过半，人稍散，他才状似无意地晃来晃去，目光锁定了正打算溜去偏厅休息室的林烬。

在通往浴室的回廊拐角，宋怀舟快步上前，一把将林烬拽了去，反手关上门。

“表兄，”宋怀舟脸上依旧带着笑，神却锐利如刀，他一手住林烬的，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将那杯加了“料”的酒抵到他边，用力的去：“你自己心调的好东西，不亲自尝尝味岂不是可惜了吗？”

林烬猝不及防，被了一大，那难以形容的恶心味和极致的苦涩瞬间在腔炸开。

他猛地弯腰呕起来，脸煞白，怒视宋怀舟：“你！宋怀舟你敢！”

宋怀舟松开手，慢条斯理地拿手帕了指尖，笑容慵懒又危险：“我有什么不敢的？表兄，你猜，如果我现在大喊一声，把姥爷引来，让他知你在他举办的宴会上，用这作手段对付他最亲的外孙……后果会怎样？”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这东西，应该不是表兄你亲手调制的吧？到时候祖父审问起人，顺藤摸瓜……”

林烬想到祖父严厉的家法和手段，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满腔怒火生生被恐惧压了去，厉荏地低吼：“我……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

宋怀舟站直，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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