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那片黑暗彻底将他吞没之前，他似乎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尊（6）

檀鸾静静地受着怀中这颤抖的躯，受着那隔着衣料传来的灼，受着谢斩慈急促的心，一一，撞在他的腔上，替代他失去了的心，动着。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上谢斩慈散的发丝，动作极轻极慢，轻柔地将那些被汗浸的墨发拢在谢斩慈耳后。谢斩慈在他掌心的温度，渐渐安静了一些。

那双墨沉的眸里此刻没有半分清醒的神志，只有一片被痛苦烧灼后的混沌与茫然，他像是终于找到了依靠，乖顺地依偎在檀鸾怀中，双臂环过檀鸾的腰侧，的呼洒在他的肤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檀鸾垂帘，看着怀中意识混沌、毫无防备的谢斩慈，轻声开，似是在问谢斩慈，又似再问自己：“芈千凰就这般好么？”

他的手指顺着谢斩慈的发丝到后颈，停留在那里，受着掌心那动的脉搏，和心脏同频：“好到你为了来找她，不惜跑到我这方避世之地，引动刑火，将自己糟践成这样。”

谢斩慈没有回答。他听不见，也无法回答。他只是地搂着檀鸾，像是搂着这世上唯一能拯救他的东西，脸颊蹭过檀鸾的颈侧，留一的痕。

檀鸾闭上了睛。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笑至极。他费尽心机造了芈千凰，将自己的天魂剥离去，造了一个净的、纯粹的、不染尘垢的自己，送到谢辞边。

他以为这样就能让自己安心，以为只要有一个净净的青翮去拥抱谢辞，他就能说服自己，那个肮脏的、满手鲜血的自己，至少还给谢辞留了什么。

“既然她那么好，”檀鸾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你又来招惹我作甚呢？”

他轻轻将手覆在谢斩慈脸上，受纤的睫在他掌心细密地扫过，带着朦胧的意，他分不清那是刑火焚烧带起的薄汗还是泪，谢斩慈的呼安静而均匀。

这并非寻常的睡眠，在太素目的青芒，谢斩慈的神魂如一被安然包裹在琉璃罩中的烛火，那刑火的灼烧来得太快太急，以至于檀鸾只得以最为滞笨的方式封住他的五，以防他神智尽溃。

这也意味着，的谢斩慈，对于外界所发生的一切都无从知晓，无知无觉，只余最本能的意识，还在控制着这。

无知无觉。

檀鸾轻轻将五指谢斩慈的指间，从谢斩慈怀中挣脱，失去了怀中温玉般的躯，谢斩慈无意识地发如幼兽失怙般的嘤咛，他伸手，又在空气中徒劳地搜寻着檀鸾的衣角。

檀鸾看着他的睡颜，以及在睡颜中仍然锁的眉，正离开的脚步，停滞了一瞬。

“真可怜啊。”他澄澈的青目中染上些许疯狂的寒意，语气压得很低，那惯常的、属于檀鸾的温柔的伪饰褪去了，只余偏执，不知是在评价谢斩慈，还是在评价他自己。

他再度俯，这一次，他没有再克制自己，因孱弱的躯而显得苍白的贴向谢斩慈因咬牙关而破裂血的嘴，带着一丝近乎残忍的缱绻，任由那混着药香和血腥的气息将二人共同淹没。

谢斩慈无意识地张开齿，与他缠，他几乎是本能地追逐着那抹能平息痛苦的清凉气息。窗外，太一溪的声依旧潺潺，山风拂过千年古榕的枝叶，将这方竹屋与天地彻底隔绝。

两人的呼在方寸之地织、缠绕，刑火天咒带来的暴戾的褪去了，墨黑与青翠的衣衫在床榻边无声的叠错落，另一重温度在这与世隔绝的竹扉缓缓攀升，越来越像另一场大火。

檀鸾垂眸，他的墨发垂落在谢斩慈颊侧，谢斩慈上的血被他用抹去了，齿痕仍残留着，他的意识仍旧沉沦在檀鸾为他织就的一片昏蒙影中，他看不见前的人，甚至不知自己何方，只是死死地攀附着这唯一的浮木，在对方带给他的狂澜中沉浮。

他如此乖顺，双目闭，睫颤抖，如此惹人怜，放任一个对他而言仅仅是陌生人的存在近乎疯狂地在他渴求着他的骨与血，与痛，愉与恨。

若他此刻清醒过来，会如何呢，檀鸾近似绝望地想，大抵是羞恼于为在上的尊却在另一人雌伏，将此视作一羞辱与伤害罢。亦或是他并不在意这些，不过慕者的一晌贪，一笑置之即可，在黄泉城中，他不是就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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