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辞，谢辞……”那人呓语着，极轻，却仿佛受到莫大的苦痛折磨，谢辞立即认，这就是阿檀的声音。

他力并不轻，空气骤然截断，带来一阵窒息的眩。谢辞却没有挣扎，只是静静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睛，阿檀的如一汪青湖，此刻仅倒映着他，但谢辞无端觉得，那湖面还沉淀着无数他不可知的过往。

“阿檀？”谢辞低唤一声，伸手想去探他额的温度，指尖还未及，手腕便猛地被一大力攥住。

那力大得惊人，本不像是个看似纤弱的少年所能发。谢辞不及反应，只觉天旋地转，一不容抗拒的力将他狠狠拽倒，后背重重砸在柔的锦衾之上。

“我在这里。”他低声，声音有几分喑哑。

起初他以为是风声，可那声音里透的惊惶与痛苦太过真切，竟让他猛地惊醒过来。屋烛火早已熄灭，唯有窗外清冷的月光透过菱格窗，在地上投斑驳碎影。他侧耳凝神，那声音竟是从对面阿檀的床榻方向传来。

阿檀的呓语渐渐止息，箍的力也稍稍松了些，只是手臂依旧没有松开，更地埋他的颈窝，仿佛终于寻到了安全的巢，呼慢慢变得悠而平稳，沉沉睡去。

“谢辞。”他又喊了一声，音节破碎，带着一近乎绝望的执拗。

次日清晨，谢辞睁开时，对上的是一双愠怒的，烧得那抹淡青都显得有些灼人。

“别动。”谢辞低声，他极轻极稳地将衣料的暗扣系带尽数梳理好，又替阿檀整理了衣襟。随后，他小心翼翼地托起一缕发丝，将其从珠珩的孔中一剥离，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稀世瓷。

阿檀竟仍是昨夜那般压着他的姿势，只是那双泛着青意的眸已然睁开，清明彻骨，再无半分梦魇的混沌。他死死盯着谢辞，那只原本只是箍着他腰背的手，倏地抬起，五指修却骨节分明，带着山间寒玉般的凉意，准而狠戾地扼上了谢辞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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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辞闻言，阿檀那墨发细腻微凉的仿佛仍残留掌心，也不着恼，依言后退两步，转回到自己靠里的床榻边，和衣躺，不多时，渐重，终是沉沉睡去。

阿檀依旧双目闭，陷在沉的梦魇里，可那张脸却埋了谢辞的颈窝，呼急促地在他的肤上，灼的气息令他那一小块肤到一近似烧灼的，他抱得太，仿佛要将谢辞碎，嵌自己的骨血里去。

他心骤然一，霍然坐起，起赤足踩在冰凉光的金砖上，一步步朝那声源挪去。月光，他看清了阿檀的模样，少年面惨白如纸，睫剧烈颤动，牙关咬，额角沁细密的冷汗。

“阿檀，”他艰难地挤声音，为自己辩解，“你昨夜梦魇，一直在喊我的名字……我放心不。”

那背脊单薄而绷，像一张拉满的弓。谢辞的手掌温，隔着一层锦缎寝衣，能受到其绷的肌理。他犹豫了一，终是极轻、极缓地拍抚起来，如同安抚一个受惊的孩。

待发簪取，那一青丝便如瀑般垂落，衬得阿檀的侧脸愈发苍白剔透，他猛地转过，那双泛着淡淡青意的眸，终于再次看向谢辞，仍旧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寒。

结。那华贵的锦缎寝衣像是无数枷锁，将他那惯于山野清风的躯裹得僵无比，原本束得整齐的墨发，因方才的折腾而松散了几缕，缠在了发簪的珠珩上，他稍一扯动，便蹙了眉，却又不肯声求助，却显得有几分狼狈。

“多事。”他冷冷。

谢辞觉得他这样很是可，于是翻床，步履极轻地走到他后，阿檀正与衣料缠斗不休，并未察觉到他的靠近，只在谢辞的手到他肩时，猛地绷了脊背。

谢辞彻底怔住。颈侧是阿檀微的发丝，鼻尖萦绕着那属于阿檀的清冽气息，他僵着，任由对方抱着，最初的错愕过后，心底竟奇异地漫上一酸胀的。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声唤醒，只是极其缓慢地抬起另一只尚且自由的手，轻轻落在了阿檀微微颤抖的背上。

接着，一个冰凉的躯便压了上来，双臂如藤蔓绞缠，将他整个人死死箍住，勒得他几乎不过气。

夜极，禁里的更漏声遥遥传来，敲打着死寂。谢辞睡得并不踏实，恍惚间，似有极细微的呜咽钻耳中，像是幼兽受伤的哀鸣，断断续续，撕扯着梦境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