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随着三相尽毁，他丹田中的金丹，也现了第一丝裂纹，起初细若蛛丝，转瞬便蔓延至整个丹田。

为了陆玄机的谎言，为了拯救他心中的九州，他割舍了霓霜峰上的岁月，割舍了与明霰的朝夕相，割舍了对池少游的师徒之，割舍了所有作为燕寻霈的与牵绊，穿过归墟，抵达黄泉。

苍白的火焰骤然腾起，似饿狼嗅到了血腥，贪婪地吞吐着四周粘稠的气，每一次燃烧，都将更多黑暗本源拽谢斩慈的经脉之中。

丹田已空，却又在一刻被填满。

一个相貌与陆观爻颇为相似的男，谢斩慈一认，那便是云笈书院的前任山，在血缘上，那是陆观爻的父亲，玄机尊的兄，但在神魂上，那都是同一个人。

他看见燕寻霈在关外遇见与搏杀的军队，彼时虽然毫无记忆、如同一张白纸，他仍然毫不犹豫地取了惊虹霞剑，与缠斗，救了那些残军，随后，他们引他城，面见君王。

但接着，谢斩慈看到了熟悉的脸。

他看见青涩的谢珏，红氅银甲，居王座，年轻的魏戎侍立在她的侧，她对燕寻霈先是试探、后是信任，她对他的称呼，从仙人、到先生，到名字。

然后，他看见了燕寻霈走了归墟，走了黄泉，他在踏那片虚无的刹那，未曾犹豫太久，便解了惊虹霞剑的剑穗，散于虚空，他的记忆也如沙砾般从指走。

那不再是灵动转的灵力，而是一更为沉重、蛮荒、带着无尽毁灭望的本源之力。

天已死，气不灭，便需要一个新的载。一个既能容纳气，又不被气彻底吞噬的人。

那枚曾凝聚了他毕生修为、光泽圆的金丹，在元洪的冲刷，发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与生俱来的刑火天咒，原本在他铸成的三相基中驯服温顺，但此时随着另两灵力的崩毁、污浊，也脱离了控制。

一声清脆的碎裂之音响在谢斩慈的，不啻于九天惊雷炸响在他的基。

一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废墟中升起。

原来如此。

无数狰狞的画面占据了他的识海，尸山血海，城郭倾覆，众生哀嚎，他分不清那是幻象，还是天的记忆。

在那些芜杂、血腥、来自上古洪荒的混记忆碎片中，渐渐现了一鲜明的画面，那竟然是这残躯在封印之中的记忆，大多数时候，都是空茫的晶莹的石窟，和黄泉关中昏蒙的天空、肆的。

从葬渊，到黄泉，他与“谢斩慈”，看似是殊途同归，他的命运早已注定了，他必定会走到这里。

那不是天对他既定成为尊宿命的惩罚，而是正因他背负这刑火，才有炼化这些气的力量，才会成为天选定的尊。

万年来，以星算窥伺天机，以夺舍延续命的人，陆玄机，他来到天的脚，布了这阵法，他选中了燕寻霈，因为燕寻霈的一丝人皇血脉，会成为最好的容。

当最后一丝金丹碎屑那熊熊火之中，谢斩慈的猛地一震。

但与此同时，谢斩慈的心中，却是一片决绝的清明。

为什么原作中的尊能以凡人之声名鹊起，一人压九州，能屠戮书院，能重创尊。因为那力量本就不是修士所能拥有，那是天之力的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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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火不再受控，它不再是向外释放灼，反而如同漩涡般向坍缩，疯狂吞噬着他残存的意志，也将那崩碎的金丹残渣，连同气一同炼化。

元。

理智在崩塌，人在剥离，一想要毁灭一切、回归混沌的冲动，如同野草般在他心底疯。

他周窍之中，开始薄粘稠的、漆黑如墨的气，那是被化的灵力，是彻底失控的刑火天咒，更是他正在崩塌的果。

为何他自降生起便负刑火天咒？

他看见城关建起，谢珏立于城上举起弓箭，将那肆的恶龙一箭落。

龙轰然落地的瞬间，凡人的军队呼，而天心中，却染上了一丝恐惧、孤独与怅惘，祂绵延了万年的、复仇的意志骤然一空，祂想，这个凡人，是否可能有一天，杀到祂的面前。

金丹碎。

而他就是为此而生的。

火焰本也在改变，原本森冷如天罚之力的惨白中，渗了一缕缕令人心悸的暗红，像是雪地里蜿蜒淌的血，那是意对神火的污染与重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