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楚寒铮安置在一僻静的凡人客栈之。少年气息微弱至极，周肌肤上的血痕虽已不再渗血，但那侵神魂的庚金剑气却如附骨之疽，仍在一蚕他的生机。

“骞。”元亨剑尊的声音如古井无波，平静，但却比方才那声“够了”更千钧之势，“你可知，方才那一剑，若非谢小友以玄机尊所赐星辉令牌化解，此刻你面对的，便不只是老夫，而是云笈书院那位山的问责。”

齐骞中闪过一丝狠厉，正不顾一切再次手，却听一声叹，自虚空悠悠传来。

“骞，你总说寒铮心不，不如谢斩慈，甚至为让他超过谢斩慈，动用这般凶险的法。”

齐骞剧烈起伏，动，却找不半句反驳之词。元亨剑尊句句未提私怨，字字皆在维护宗门颜面与大局，恰恰戳中了他最无力的肋。

元亨剑尊不再看他，而是望向谢斩慈消失的方向，那独臂轻轻一挥，仿佛拂去一粒尘埃：“此事就此作罢。从今往后，无妄剑宗上，不得再以此为由，为难谢斩慈与楚寒铮。违令者，逐宗门。”

“可你今日看看，谢斩慈金丹初成，便敢以攻对攻，撼你这元婴一剑，虽受反噬，却半步未退，护得同门周全。而铮儿，却因你的揠苗助，昏迷不醒。”

风雪更了，却再无人敢声。

“而你呢？跻元婴，本该是剑心通明、一心向之时。可你了什么？将心思尽数耗费在计较陈年旧怨、打压后辈之上。”

“规矩？”元亨剑尊终于侧过，那双阅尽万载沧桑的眸，平静地落在齐骞脸上，“你所说规矩，是剑宗的规矩，还是九州的规矩？”

残影的光，掠过了最后数丈的距离。

他并未选择彻底远遁，而是疾驰数百里，便寻了一凡人城池落。

正当他闭目调息，试图将那翻涌的气血压时，窗外忽有一黑影掠过。

齐骞浑剧震，脸由铁青转为惨白，嘴哆嗦着，想要辩解，却发现师尊字字诛心，皆是事实。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三分：“谢斩慈负云笈书院客卿之职，更是仙门大比魁首。你方才那一剑，名为教弟，实为公报私仇，意图戕害同。若他真在此地殒落，你让老夫，让无妄剑宗，如何向云笈书院代？又如何让九州修士看待我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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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捞起半空中坠落的楚寒铮，形未停，去势不减，冲了山门之外。

一是因为，楚寒铮的形撑不过途奔袭，急需调息，二是因为此距无妄剑宗山门不过数百里，正是所谓的灯黑，齐骞忌惮元亨剑尊金玉言，必不敢在明面上再对楚寒铮手，而元亨剑尊既已发话，齐骞纵有万般不甘，也绝不敢公然违背。

而另一边，谢斩慈形化作一银芒，在朔云州极北的荒原上疾驰。背上，楚寒铮依旧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齐骞闻言，面铁青，咬牙：“宗主，此坏我宗规矩，铮儿十七岁结丹，如此天资，即便玄机尊……”

但齐骞在无妄剑宗理事多年，所掌握的资源盘错节，难保不会派人暗杀，反而居于这最离无妄剑宗最近危险之地，也是离元亨剑尊最近之地，成了最安全的庇护所。

他自以为元婴大成便可傲视年轻一辈，谁知却被一个刚结丹的后生晚辈以雷霆手段破去必杀一剑，这其中的差距，犹如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在他脸上。

元亨剑尊依旧是那素袍，空的右袖在罡风中猎猎作响。他没有回看向谢斩慈，只是背对着他，独臂负于后，目光平静地望着对面面铁青的齐骞。

谢斩慈自己也并不好过，行接齐骞那一剑的反噬，加上护持楚寒铮一路奔逃，丹田暗金金丹虽转不休，却也隐隐有灵力滞涩之，腥甜，伤势不轻。

“够了。”这一声如洪钟大吕，震得齐骞即将发的第二剑，生生停滞在半空。

“宗主！”齐骞咬牙，声音嘶哑，中满是血丝与不甘，“此在众目睽睽之，擅闯剑河，劫走弟，是对我无妄剑宗的挑衅。”

“宗主……我……”齐骞动，最终在那双阅尽沧桑、悉人心的眸注视，颓然垂首，那柄乌金重剑“哐当”一声，斜在冰原之上，剑气尽敛。

与此同时，一枯瘦却如中砥般的影，不知何时已立于山门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