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想来，这便是我的不是了。修士争的是，也是心。我这般法，非但没有激励他，反而生生在他心里了忮忌。”

“后来燕寻霈陨落黄泉，齐骞却始终走不来。他见不得旁人好，尤其是与你父亲有关之人。此次对你发难，与其说是他孟浪，不如说是他将积压多年的不甘，尽数宣在了你上。”

谢斩慈听着，不明白为何这位剑擘骤然与他心，面上却依旧不动声：“宗主说这些，是要晚辈谅他么？”

“老夫不过是惜才罢了，”元亨剑尊又以他仅剩的那只左手，执起一枚白，落于棋盘之上，对先前落的黑棋呈攻杀之势，“其实，其中既有齐骞之过，又有老夫之过，老夫对齐骞不满，不过是对自己不满罢了，骞行事，一如老夫当年。”

元亨剑尊是剑魁首，对自己又有何不满，又有何人能够让他生同齐骞那般的忮忌之心，谢斩慈不由得将本就的坐得更加笔直。

“老夫，也曾忮忌一人，”元亨剑尊声音低沉，其中竟罕见一分痛楚，“那人曾是我毕生追逐的背影，亦是我此生挥之不去的梦魇。”

谢斩慈银眸微凝，并未因这突如其来的自白而显分毫惊异。他不由得想起心劫中尊所言，以及小衍天里他所见的那尊王座上的枯骨。

元亨剑尊是万年前人，甚至参与过那场惊天动地的神大战，一个荒谬却又隐隐契合的猜测，如电光般划过心间。

“宗主所言此人，”谢斩慈骤然开，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可是人皇？”

元亨剑尊原本没棋笥的左手，骤然发力，数枚棋随着棋笥失衡，尽数散落于寒玉棋枰之上，将那原本分明的棋局搅为一盘散沙，他猛然抬，那双锐利的，直直视着谢斩慈。

“人皇？你从何得知人皇？”他声音陡然，又行压，化为一压抑到极致的嘶哑。

谢斩慈不闪不避，迎上他的目光，：“小衍天之中，误一上古残忆，凡人国都中，人人争神仙，来源是殿中一枯骨，名为人皇。”

“小衍天，小衍天，”元亨剑尊闭了闭，再睁开时，底只剩一片死灰般的枯寂，“那方天地，竟然将这些事都记录来了么……”

“哪怕早上十年，让我从你中听到这个名字，我必杀你，但如今，老夫寿元将近，这秘密，如附骨之疽，啃噬老夫心神万年，今日便让它见见光罢。”

迷雾重重

元亨剑尊抬手，隔空一抓，那些落的棋飞回掌心。他用力攥，指节泛白，仿佛要将其碎。

“你说得对，是人皇。”他声音飘忽，似在诉说，又似在梦呓，“九州仙门，所谓统，溯其源，皆始于一场滔天大罪。”

“万年前，神争斗不休，我等凡人于其中夹求生，本以为我们只能在世中如蝼蚁一般苟且偷生，但偏生有一人，统御我们，带领我们愿意反抗的人揭竿而起，参与神之战，起兵讨，他骁勇善战，用兵如神，万民给予他一个称谓，人皇。”

“神之战落幕，天被封黄泉，众神飞升东海，将这片天地还给我等凡人，然九州灵脉受损，灾殃不断，民不聊生。”

“彼时，人皇受神明赐福，不老不死，不损不灭，他为救灾荒，割饲民，我们自然也得到了他的恩惠，后来，当饥民发现其躯还蕴天地本源、大粹，之生灵，便变本加厉，将人皇困禁生殿，分血。”

“老夫曾是人皇座一名先锋大将，神之战之际，我既仰慕于他的才学，又在心中不免心生忮忌，须知当时的人皇，连神明也垂青于他呐……”

元亨剑尊摊开手掌，那些棋一半飞回棋笥之中，一半又复原回了先前未完的残局，分毫不差，小小一个动作间，将他如臂使指的灵力和不可测的神识，尽数显现。

“修仙，生，通天威能，何人能抵御这等诱惑，老夫也未能幸免于此，但直到后来，老夫才发现，这所谓生，不过是枷锁，老夫活了万年，最为畅快的，却还是为凡人，同人皇一起在兵营浴血奋战之时。”

他看向自己空的右袖，中是刻骨髓的悔恨，：“因此，我斩右臂，为自己赎罪，可这份罪孽，却始终无法彻底消弭。”

“老夫忮忌人皇生前之能，又贪图其力，终是自恶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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