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斩慈走到陆观爻边，与他一同望向海中那尽嬉游的赤影。他想到镜山之问中，池少游所说的，现在最想去的地方是东海，想不到如此之快就实现了。

陆观爻不知何时又擎了那柄折扇，在指间缓缓转动，目光追随着海中赤龙的影，边笑意真切了几分，少了惯有的莫测，多了些温和。

“她是族，归海是天，但丹剑纵然毗邻东海，却居于栖霞山巅，她化形时不得见东海，化形后更是半受禁，后来甚至去了西漠。”

他侧看向谢斩慈：“此一行，算是为她圆梦，心当更圆，结丹之期不远矣，客卿不会介意耽搁时间吧。”

谢斩慈微微颔首，他本就不急于回到云笈书院当中，面对前这片浩渺阔大，呼的韵律和海隐隐相合，他对于浩瀚壬之意的把握也隐隐更了三分。

“公特意绕行，只是为了让师看一海？”谢斩慈语气带着询问，心中却是笃定，陆观爻行事，走一步算三步，绝不会如此随而为。

“客卿不信？”陆观爻轻笑一声，目光投向更远那一线相接的天，，“小衍天一行，看来客卿所获者甚啊。”

谢斩慈没有立即回答，只从袖里乾坤中取那枚上绘星阵的乌金阵盘，径直递给陆观爻，：“此已用过，公妙算。”

陆观爻叹气，持扇的右手漫不经心地一拨，并未将阵盘收袖中，反而是让那可抵万金的珍贵阵盘在海风中划过一黑金弧线，落汪洋大海，漠然：“之后用不上了。”

谢斩慈微讶，瞳的银芒缓缓转，开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阵盘落的那一瞬，他在陆观爻上所受到的，是无尽的悲伤。

“谢客卿，”那悲伤仅仅存在了一眨功夫，陆观爻面上笑意重归，又开扇轻摇，，“你可知这东海之东，是什么？”

谢斩慈摇，他对于九州虽然日益了解，但这些关于上古传言、天地秘辛的事，却仍然是一知半解。

“传说上古，神相斗，后神将天封印于西漠黄泉之中，又留修行之法，化凡人成仙，”陆观爻抬手指向远方，玄金袍袖在风中舒卷，“而天神众，则自东海离去。”

陆观爻缓声：“古老相传，众神自彼方来，亦自此归。那浩瀚烟波，藏着通往上界的路，谓之飞升，但万年来，九州中，东渡者众，真正抵达上界之人，你可知有多少？”

谢斩慈沉默倾听，眸中银芒隐现，他已知晓答案。在原书中，成功飞升的，仅有斩杀尊谢斩慈，得功德金光护的神女转世，芈千凰。

“你看这海平静，但仅限于海岸线以东三千里，再往东，浪滔天，裹挟天罚，唯有化神之境方能尝试度过，万年来，无一成功者。”

“化神？”谢斩慈眉微蹙，问，“那大乘修士？”

“大乘？”陆观爻短促地笑了一声，“化神失败，认命于此世，化为地仙者，称之为大乘。”

谢斩慈默然，他见过的青莲、清微、玄机、坤元几位尊，无不有搬山移海的威能，没成想，这些人都是败于前这片浩渺东海，选择永远放弃飞升的，东渡之路上的失败者。

“西漠极西，是困锁天的黄泉诡境，东海以东，是上神飞升的极乐上界，可这两地方，何者见过，何者去过？”陆观爻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悲怆，甚至有隐隐的嘲之，谢斩慈仅仅是听着，他知，陆观爻不会再回答他的问题了。

“客卿，良辰景，还是莫要多思辜负，且安心赏景吧，我们明日启程。”果不其然，陆观爻立即说，旋即闭不言。

于是谢斩慈也依言望去，海边，仅有声依旧，月依旧，波光粼粼，遍及千里，远接碧穹，赤龙的远远传来，带着自由与喜悦。

他突然心念一动，想，若是檀鸾此刻也在这里。

葬渊之行

归程气氛与来时迥异。谢斩慈仍然多数时间闭目调息，巩固境界，同时继续梳理自所得。

但池少游看过了东海，心满意足，似乎仍在回味东海的气息与畅游的自在，她对于九州风貌颇为好奇，时时趴在舷窗边上向外眺望。

陆观爻则大分时间沉默，唯有在灵舟飞越某些特殊地形，或是池少游好奇发问时，才会简短解说一二，声音疏淡，听不绪。

如此不过大半日，灵舟便已飞琅琊州腹地，方景象逐渐从连绵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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