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鸾若有所思：“小衍天本就是上古空间碎片，里法则混，现这等特异区域，倒也不无可能。或许，那是天之力，截取了某段残存记忆，演化而成的一方虚界。我们闯，便被动遵循了其中的故事。”

岳峙渊是最先挑起这个话题的，但她却是在最开始否定了池少游的幻境猜测后，便陷了沉思之中，显然这万有之一可能，动摇了她以公平持正为心的意。

他正站在那条雾气弥漫的山谷之中，两侧是耸的、沉默的山崖，灰白的雾气如纱幔般缓缓动。

手冰凉实，是他熟悉的质与重量。轻轻一提，骨枪应手而，砂石簌簌落，枪尖在暗青天光转着敛的寒芒，确实洁净无瑕。

而在谢斩慈前方约三丈，那杆苍白的骨枪，正斜斜在砂石地上，枪没地面尺余，森白如玉，不见丝毫血迹，仿佛之前穿那颗诡异心脏、沾染暗金血的景象，只是他脑海中一场过于真的噩梦。

池少游第一个打破沉默，她快步走到谢斩慈边，语气急促：“怎么回事？我们怎么突然来了？你没受伤吧？”

岳峙渊也走了过来，她目光锐利地扫过谢斩慈周，最后落在他脸上，沉声：“谢友在那皇之，可是看见了什么？”

“不是幻象”岳峙渊否定得很快，“幻阵惑心，只局限神识，却不能影响外，谢友的骨枪被带其中，且仍然可以使用，就说明不可能是幻象，那更像是一方独立的小天地，自有隔绝外界的法则。”

“荒谬！”楚寒铮断然，眉宇间凝着沉肃的寒意，“灵天成，乃修士沟通天地之桥，岂是靠啖他人血所能生成？此等邪说，蛊惑人心，与何异？”

“不死的骨架，动的心脏，自愿的献祭，以血滋养万民，育灵……”檀鸾缓缓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清的嗓音因凝重而显得有些发。

“那岂非是秘境？”楚寒铮疑惑，“这小衍天本就是秘境，其中还能生另一重秘境吗？”

他话语未尽，但其中所蕴之意，令人不寒而栗，若是某人的记忆，则那空间里所有的事，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仿佛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一瞬，他脚一实。

她一气，压心中翻腾的思绪，恢复了平日的沉静：“池友所言甚是。我等既已脱困，便应向前看。前方瀑布机缘，或许能有所得。在此空耗无益。”

池少游蹙眉：“幻阵？可这也太真了。”

在坠落，又仿佛在上升，又或者本未曾移动，只是世界在他周围飞速剥离、褪、消散。

“更关键的是，”岳峙渊的声音将众人的思绪拉回，她目光沉静地望向前方雾气，“我们的，究竟是什么？”

他将骨枪负回后，转向四人，开：“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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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峙渊、檀鸾、池少游、楚寒铮四人，就站在他侧数步之外，脸上残留着惊疑、警惕，以及刚从某幻境中挣脱的恍惚，几人衣衫如故，周灵机浮动寻常。

顿了顿，他将自己皇后的所见所闻，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包括那被日夜割、心脏却仍在动的森白骨架，国师关于灵与传承的蛊惑与威胁，以及最后，他一枪贯心的举动。

池少游听得大，烦躁地摆摆手：“它是真是假，是幻是实，反正现在来了，那鬼地方也塌了，想那么多作甚？我现在只想赶找正常的机缘，或者脆找个地方修炼等着去！”

檀鸾看着楚寒铮，又看看谢斩慈，轻声：“楚友所言，也有理。或许只是天法则混，织的一个极端恶意的谜题，用以拷问闯者的心志。谢友最后选择弑皇，破局而，或许正是通过了某考验。”

池少游第一个打了个寒噤，抱着手臂，嫌恶：“真是恶心至极。”

沉黯的、永恒不变的暗青天光重新笼罩视野，耳边传来压抑的惊呼，以及兵鞘半寸的声。

“不可能！”楚寒铮断然，语气比之前更加决，甚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抗拒，“上古之事渺茫难考，岂能因这天中一段光怪陆离的遭遇便妄加揣测？仙煌煌，基石怎会建于如此荒谬残忍之事？”

谢斩慈缓缓吐一浊气，冰凉的空气肺，驱散了生殿中久久不散的甜腻和腐朽混杂的气息，他先走到骨枪旁，伸手握住枪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