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面对檀鸾那双清亮如的睛，他说不什么驳斥的话，于是应，又将话锋带开，：“之后，我遇见了一死气凝聚的骨潭。”

他详细描述了那死潭的诡异，潭底无尽白骨，以及潭心那截逆夺死气而生的青枝，至于自己如何赤踏潭中夺取青枝的过程，却依旧是一笔带过。

“就在即将到青枝时，”谢斩慈的声音低沉去，带着一罕见的滞涩，“潭底所有残念，似乎被一更的意念统合，冲了我的识海。”

他抬起，看向檀鸾，底银芒在昏暗中一闪而逝：“那是一清晰而绝望的叩问。”

檀鸾屏息凝神。

“黄泉路断，回寂灭，敢问吾皇，何归乡？”

谢斩慈一字一顿，将那句苍凉的诘问复述来。短短数字，在这静谧的夜中，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压得周遭空气都为之一凝。

“随这叩问之后，我看到了一段幻象。”谢斩慈继续，声音更沉，“无数模糊的影，朝着玉阶之上的一影跪拜，哭问归乡，然后……”

他没有详细描述那骇人的地狱一般的图景，匆匆两语带过，然而檀鸾何尝不明白他的意思，沉默良久，：“据传，小衍天是上古时期天之战中，被大能手撕裂的空间碎片，故而蕴上古灵机，死气极致之，反生机至宝，这本符合互化之理。”

“但那意念更为奇诡，”他顿了顿，抬手轻轻拂过发间青枝，“若是上古残存，则恐怕及更秘辛，我们都认为黄泉是封禁死绝之地，但那些生灵却声声称黄泉关乎回……”

他没有说去，这段残像背后所隐的秘密，未尽之意，两人都明白，九州之中隐藏太多秘辛，这方修仙世界，究竟是建立在何等散沙之上的塔。

“此事关联太大，信息太少，空想无益。”谢斩慈心中翻腾的疑虑，将话题拉回更迫的现实，“但另一件事，我以为已可确定几分。”

檀鸾目光一凝：“楚友之事？”

“嗯。”谢斩慈，目光扫过远楚寒铮打坐的、依旧有些僵的背影，“匕首上的死气纯诡异，能侵蚀神魂、模糊甚至篡改记忆，与兰台城中的死气同源。楚寒铮受其影响，才会在密林中突然失控袭击池师，之后又在看似昏迷时，暴起发那致命一击。”

他停顿了一，让檀鸾消化这些信息，然后缓缓说自己的推论：“关键在于，楚寒铮对自己如何得到匕首，记忆一片模糊，但楚寒铮素来居简，又极度忠心于宗门，他所往的人，是极为简单的。”

“你怀疑，无妄剑宗，或者说，齐骞本人，与这死气之祸有脱不开的系？”檀鸾沉声问，语气并不意外，显然也早有类似猜想。

“起初是怀疑，但当你说到楚寒铮记忆不止一次被篡改时，几乎可以断定。”谢斩慈语气斩钉截铁，“剑宗是九州擘，楚寒铮自亦是少年天才，能在其记忆中不知不觉地频繁动手脚、暗示，能有何人？”

说到此，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冰冷的锐意：“唯有朝夕相、授业传、被其视作圭臬的师，唯有他毫无保留信任的师门。”

檀鸾缓缓吐一气，望向镜山那幽幽的面，：“此事的确非同小可，但楚寒铮今日受池友拨，心中已有所明悟，或许也是一个开端。”

“但他心基受师门影响太，今日虽暂悟，实则危机未除，神魂与那新悟的剑心尚不稳定，如履薄冰。”谢斩慈冷静地分析，“这也是为何镜山馈赠的灵光，他消化起来似乎格外艰难。”

“接来，我们需更加留意楚友的状态。”檀鸾收回目光，看向谢斩慈，“此事，是否要告知岳友和池友？”

谢斩慈沉片刻，摇了摇：“暂且不必，岳峙渊心洁，但她毕竟后有散修盟，立场或受宗门掣肘，至于池师，她直率，知晓后恐难以在楚寒铮面前全然掩饰绪，反而可能刺激到他，或打草惊蛇。”

“更何况，我们现在仅有猜测，对无妄剑宗，还需要从计议，寻找更为确凿的证据才是。”

檀鸾了，认可这个理方式，他叹，眉宇间染上一分隐忧：“此间，似有一张无形之网，且无论是兰台城中被作为死气枢纽的惊虹霞剑，还是如今可能牵扯其中的无妄剑宗与齐骞，再到那诡秘的黄泉，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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