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鸾转过，脸上已恢复了一贯的温和浅笑，对众人了：“侥幸。”

他抬起，直视山上那抹混沌的青，眸中闪过沉郁的暗青，话语隐隐透着决绝和慨然：“当断则断，斩去病。”

檀鸾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晃，随即稳住，他抬手，轻轻拂过那缕青光落的位置，对镜山的方向，微微一揖。

涟漪漾开。

山之上，涟漪平复，重归寂静。那冰冷的意念，已然沉寂。

那石质般冰冷沉重的声音，并未因这诡异的映照而有丝毫迟滞，如期响起，传众人识海，也传谢斩慈的神魂：

更为引人瞩目的是，他穿着样式极其古怪的服饰，上是靛蓝、带有白细条纹的布料裁成的窄袖短衣，是同样质料的及膝，着的小显得瘦削。

谢斩慈话音落，镜山沉寂。

镜中那个短发、穿着古怪衣衫的苍白少年，依旧用一双空茫的望着他，仿佛隔着两个世界，两段人生，无声对峙，旋即，他再度开：

他的过关似乎同样顺利，甚至那镜山光华的变化显得尤为认可。旁观的池少游舒了气，岳峙渊中也掠过一丝赞许。楚寒铮暗自思忖，檀友心质朴纯善，心通明，镜山之问自然难不住他。

“天地之病，”他缓缓重复这四个字，声音微哑，“别无二致，或循其源，调梳气机，或对症药，缓解症状，必要之时……”

话音落，那片混沌的青光不再翻涌，其中灰黑的影与暗红的血丝，如同被无形的净洗涤，缓缓沉淀、消散。

谢斩慈并未多调息准备，一缕凝练的神识如离弦银箭，悄然探，及那片冰冷沉寂的石质镜面。

看年纪，不过十五六岁，眉廓与谢斩慈有八九分相似，但线条更为柔和，尚未完全褪去稚气，肤是一久居室的、缺乏日照的苍白。

谢斩慈与檀鸾换了一个短暂的神，后者角那抹温和的笑意似乎蕴着某无声的抚。他没有多言，只略一，便迈步上前。

“青翮？”谢斩慈见他静立不语，声轻唤。

步履踏在均匀的灰白细砂上，几无声息。随着他逐渐靠近，那片逾百丈、光如鉴的灰白山，仿佛沉默的兽，将暗青天光与他自逐渐拉的影一并吞纳。他侧，无数迷失在这片宏大镜影中的石像静静矗立着。

檀鸾退开，众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谢斩慈上。楚寒铮仍在踌躇，显然尚未准备好面对镜山的诘问。

最终，只剩纯粹、温、磅礴的生机之青，在镜面中央缓缓转，如初的原野，又如邃的碧海。

镜中显现的，是谢斩慈，却又不像是谢斩慈。

他开回答，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我名谢斩慈，亦名谢辞，修雷霆生灭之，修刑火征杀之，修壬世之，修起初为生存，如今……”

只是这异样之飘忽如烟，尚未不及捕捉，便已散在檀鸾此刻温平和的气度之中，仿佛只是错觉。

他顿了顿，目光从镜中少年空茫的双移开，极快地瞥了一后站立的那抹青影：“为我手中的枪，能护持想要护持之人。”

“一问，你是何人，修何，为何修？”

少年的发很短，是那贴近的、毫无修饰的黑短发，与谢斩慈束起的墨发截然不同，他站在那里，和外界的玄衣落拓，背负骨枪的谢斩慈静静对视。

起初，与之前三人并无不同，灰白的石质仿佛化为动的光影。然而，当那光影逐渐凝聚、清晰，显其中映照的形时，众人的眸光，却俱是微微一凝。

唯有谢斩慈，目光在檀鸾平静的眉间停留了一瞬，方才檀鸾回答时，让他心中莫名地掠过一丝极淡的异样。

“二问，命运如河，纵改分，终将归海，你如何确知，你所行之，非是另一条通往既定终的歧路？”

此心安是吾乡

谢斩慈和镜面中映照的影像对上目光，也是陷怔然，但并未有过多的沉湎，毕竟先前惑心蕨就能凭借他这段记忆编织幻境，问镜山叩问本心，自然也不会放过他灵魂最为本质的，属于谢辞的这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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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最为粹、明亮，仿佛凝聚了无限生发之意的青碧光芒，自那光华中心悄然析，轻轻穿透虚实之界，落檀鸾眉心。

更辽远、更沉重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