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池少游的况是寸步难行，他和檀鸾之间虽有应，但对方是否会来寻他、何时能寻到他，都非定数，何况此危机四伏，若楚寒铮醒来仍未复神智，亦或再生什么变故，他不敢赌。

她能受到，在她不远，同样在这片无光的死气侵蚀的海中沉的另一个生命，沉寂、锋锐，与她炽烈的妖元格格不，但正以某违背常理的方式，与她的生机死死纠缠在一起，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岳峙渊闻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只略一沉，目光再次扫过池少游惨白的脸和心那不断渗灰血的伤。

她知自己还活着，心那贯穿的冰冷与麻木始终存在，她仍然能受到的痛苦，却无法和自己的妖建立联系，哪怕只是动一动手指。

剑残忆

池少游的意识到一阵荒谬的眩，她未曾到过那里，但九州之中，只有一那样的山，也只有一这样的剑河。

是孤独。周围没有其他人，只有剑，无数的剑，沉默的剑。它们既是路，也是阻碍，既是传承，也是酷刑。

这一次，是森严、空旷、冰冷的大殿，耸的穹，只有一柄在玄石台上的庚金重剑，少年跪在剑前，比剑河中的孩童大了一些，背影直如松。

他知这请求极有可能被拒绝，小衍天开启不过七日，每一刻都珍贵无比，岳峙渊或许愿意帮忙，但让她放弃自己的探索，去替一个算不上熟识的人寻医问药，无异于让她将可能的机缘拱手相让。

四周的温度，是足以让一切生灵陷死寂的极寒，雪片飞舞，每一片都锋锐如刃，罡风在耳畔呼啸而过，黑沉的天显得那样近，压人摧。

就在她试图凝聚溃散的神魂，对抗这诡异的链接时，前的黑暗骤然被撕裂，意识被蛮横地拖一片汹涌湍急的、由破碎画面与烈绪构成的洪。

他顿了顿，直视岳峙渊：“岳友若愿帮忙，可否替我寻檀鸾前来？他或有解法。”

痛。是脚底被无数细小锋锐的金气割裂的痛。是那纯粹、冰冷、排他的剑意顺着伤钻骨髓、试图改造脉的痛。

靠近，只站在原地，声音平静无波，听不任何绪：“可需援手？”

无数受混杂的混沌疼痛，甚至远甚于龙门中洗炼妖血，有血被撕裂的冰冷锐痛，有心脉被异侵蚀的滞涩绞痛，更有某神魂传来的锋锐刺痛。

痛。

第一幅画面，是无边无际的。

“多谢岳友，好意心领。”谢斩慈开，声音绷，“只是师伤势非寻常手段可解决。”

这条河沉重，泛着暗金，无数柄形态各异的剑，无声矗立，剑尖向上，密密麻麻，望不到边际，每一柄都散发着凛冽纯粹的杀伐之气。

一个很小的孩，赤着脚，摇摇晃晃地走在这片剑河的浅滩，剑气凝聚成的暗金洪没过他的脚踝。

他走得很慢，很稳，稚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唯有眉心一鲜艳的朱砂，红得刺。

谢斩慈沉默了一瞬，他料到岳峙渊可能会上前夺宝，也料到对方可能会顾念几分同门谊和面，视而不见兀自离开，却不曾想到这位散修盟大师竟然主动询问是否需要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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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只吐一个字，脆利落，甚至没有询问檀鸾可能所在的方位，也没有提任何条件。话音未落，她脚缩地成寸，倏忽间便步数里距离。

那个孩是楚寒铮？她知剑宗规矩严苛，弟必须经过剑河洗炼，但寻常人往往等到筑基初成，有灵罡护，方才行此仪式。

“铮儿，你可知错了？”大殿，传来一冰冷的声音，有如金铁，听得池少游的神魂意识颤抖了一。

可画面中的楚寒铮，还不足引气的年纪。

她为何会看见这些？

但并非是她所熟悉的任何一片域，育她的盱山溪，霓霜峰终年寂寒的丹心池，亦或是她还不曾见过，却无数次在心中想象过的，那片无边无际的东海。

没等答案浮现，视角再次切换。

朔云州，雪风之巅，无妄剑宗。

孩没有哭，甚至连眉都没皱一，他只是走着，向着剑河，一柄格外大、宛如山岳的暗金断剑廓走去。

池少游的意识在一片无光的海底层沉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