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斩慈抬，望向不远被数名同门环绕的文瑶。

“谢友，”文瑶开，声音清越，“请。”

她左手握着一枚雕琢细的银小铃，右手则挽着一条约丈许、薄如蝉翼的云绫，周气息如潭静，不起微澜，却自有一绵浑厚的灵压缓缓弥漫开来，筑基后期的修为展无遗。

这份对法力的微控制，与昨日那暴烈突的风格截然不同，令台不少留意他的修士中闪过一丝讶。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转，沿着相反的方向，步淡不一的夜。

她侧过，看向谢斩慈声音愈发轻缓，如自语，亦如化：“中捞月，镜里折，你我都是期待仙途更一步之人，执妄太，来日结丹，恐难度心之劫。”

谢斩慈并不想和人多言，但戚秋是明霰的弟，和他也算半个同门，更何况他对此人印象不差，于是宽：“人各有执，执着无错。”

“谢友说得是。我守着一段旧事，一段旧，明知是人非，却仍自缚其中，确是妄念。”

谢斩慈形一动，未见雷光，只一步踏，人已如一片没有重量的玄翎羽，轻飘飘落在白虎擂台中央，尘不惊。

也好。谢斩慈想，前缘旧怨，终需了结。擂台之上，以实力说话，便是最好的方式。

飘渺仙宗，文瑶。

谢斩慈静立观战，心神却沉凝如，默默调整着息，将状态臻至圆满。

他沉默着，没有接话。

文瑶眸光微凝。对方这般郑重其事的姿态，反倒让她心中最后一丝因旧事而存的郁气悄然散去。

第二日的三十二十六，场次减半，但观众逾众，能走到此刻的，无一是庸手，每一战都可能碰撞足以令人回味数日的妙与烈度。

谢斩慈亦微微颔首：“告辞。”

这话像是对戚秋说，更像是对他自己说的。白日擂台上那失控的一枪，何尝不是生妄。

云舞天音

昨日与戚秋几句谈，如冰浇，令他警醒。

执事唱喏声清越响起。

他不该让无谓的绪扰心，徒惹青莲尊不悦，亦让檀鸾担忧。

文瑶几乎同时登台。月白影翩然落定，与谢斩慈相隔十丈而立。

“白虎位，第三场。云笈书院谢斩慈，对阵飘渺仙宗文瑶。请登台。”

前两场皆是别宗修士对战，虽也激烈，却未能引起太多波澜。

妄念如藤，无声缠缚。他自诩心冷，却终究未能免俗。

文瑶显然也是看清了对手的份，亦是侧首望来。

谢斩慈兀自立于人群之中，仍旧是玄衣如墨，白龙骨枪负于后，然而，他面沉静，眸光冷澈，已不复昨日那隐于平静的焦躁戾气。

“文仙，请。”谢斩慈反手，缓缓背后白龙骨枪，灵力注，枪尖一银芒吞吐，隐有雷音低回。

他明知檀鸾就在那里，不会因为他目光移开就消失，但仍然因惧怕看不见而焦躁，因焦躁而戾气横生，最终落青莲尊中，只怕更添恶。

他想了想，又补充：“错在执而成妄，伤人伤己。”

。

掌心玉符微，浮现今日的对战签位与次序。他垂眸一扫，白虎位，第三场，但对手竟然是个熟人。

他横枪于前，了一个标准的起手式，姿态沉稳，无半分轻慢。

戚秋又不再看他，目光放得很远，落在对岸一片朦胧的灯火楼台上，声音飘忽：“谢友是不是觉得，我这样空守执念，很是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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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较于仅能空握往日一枚旧剑穗的戚秋，他又何其幸运，和檀鸾得以重逢，对方又亲言明前来参与大比是为了和他相见。

戚秋微微睁大了，似乎没料到他会说这样的话。随即，她缓缓，那枚旧剑穗被她攥掌心。

谢斩慈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蹙。戚秋的锐超预料，且话语里那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悉，让他本能地抗拒。

她今日换了一便于行动的月白云纹劲装，发绾成髻，以玉簪固定，少了几分装的柔，多了几分利落飒。

说罢，她敛衽一礼，嫣然一笑，：“谢友，告辞。”

“我知。”戚秋转过，对他极淡地笑了笑，那笑意短促，未达底便已消散，“你只是心中装着别的事，恰好路过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