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弘亮手中拈着一支尚可的玉簪，正往谢芙鬓边比划，谢芙微微侧避开，目光略带仓皇地扫过四周摊贩，似是想寻个由摆脱这纠缠。

便是这一扫，她的视线掠过檀鸾与谢斩慈所在的简陋木案，起初并未停留，但随即，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牵引，又缓缓挪了回来。

最终，定格在静立案后的谢斩慈脸上。

再遇谢家故人

谢斩慈今日依旧是易了容，化作一副肤微、眉目清俊却透着疏冷的青年面容。

他的形也变化极大，并非当初谢家仆那孱弱消瘦的模样。

檀鸾购置的幻形符箓价值不菲，哪怕金丹修士，只要不是特意用神识探查，都无法看清他们原本的容貌。

然而，有些东西，并非幻形术能够完全抹去。

比如那双。

谢芙的呼几不可闻地滞了一瞬。她怔怔望着谢斩慈，瞳孔微微放大，里面翻涌起极为复杂的绪。

田弘亮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见到是两个不起的摆摊散修，不由皱眉，语气带了丝被打扰的不悦。

“阿芙妹妹，你看这些作甚？” 他说着，又想去拉谢芙衣袖，“你若是喜灵丹，过几日我陪你去四海阁的拍卖会，据说还有太溪谷尊亲传炼的丹药呢。”

谢芙却仿佛没听见他的话，她上前一步，离木案更近了些，目光锁着谢斩慈，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这位友，我们是否曾在哪里见过？”

谢斩慈终于抬眸，目光平静地迎上谢芙的视线。

那双，漆黑，寂，无波无澜，倒映谢芙略显失态的面容，也清晰映他自己此刻陌生的脸。

“不曾。”他开，声音刻意压低，与过去相去甚远。

田弘亮此刻也仔细打量了谢斩慈几，初时只觉这青年修士气质冷，令人不适。

但多看片刻，心竟也莫名泛起一丝极淡的、令人不快的熟悉，尤其是对方那过分平静的神。

“阿芙妹妹，这小摊上也没什么好看的，我们还是走吧。”说罢，他就伸手，意图将谢芙行拉走。

但那谢芙却是呆立原地，一动不动，她的神从谢斩慈平静无波的脸上，缓缓移向他前的木案。

案上灵材丹药错落，她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一株被小心放置在素白绸布角落的植上。

那是一株约莫三寸的兰草，叶片细如剑，边缘带着淡淡的银线，端结着一枚鸽卵大小、莹白如玉的苞，散发着一缕若有似无的冷香。

玉髓兰。

她看着前这张陌生的、清俊而疏冷的脸，与记忆中那张苍白沉默的面容重叠又分离，一毫无来由的冲动攫住了她。

“这株玉髓兰，”谢芙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比平时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绷，“可否卖予我？”

她的目光锁着谢斩慈，试图从那双湖般寂的眸里，捕捉到一丝一毫的波动。

谢斩慈的视线，随着她的话语，落在那株玉髓兰上。

这是檀鸾为充实摊位门面，随手从储袋中取的一株寻常灵草，年份浅，品相普通，在此摆摊的修士中并不鲜见。

檀鸾当时摆这株草药时，并未勾起谢斩慈关于谢家后园里那场刁难的回忆，更多的，是在太溪谷中沿溪而上，与檀鸾采识药草的过往。

他那时知了，盱山的气候，并不适合玉髓兰生，田弘亮彼时，不过是寻个由故意要他去盱山送死罢了。

但这一切，都显得遥远模糊，无关要了。

谢斩慈的神没有丝毫变化，淡淡回应：“此兰草有静心之效，但还需理炼制，友若非丹师，不如看看成品丹药。”

他态度自然，毫无破绽，谢芙心中那激动的绪渐渐平复，化为失望。

田弘亮在一旁早已不耐。他本就因谢芙对这摊贩过分关注而暗生不悦，此刻见这面容陌生的青年修士竟对谢芙态度如此冷漠，这不悦更盛。

“阿芙妹妹不过随一问，你倒是聒噪。”田弘亮上前半步，挡在谢芙与木案之间，斜睨着谢斩慈，语气不善。

“你这摊上的东西，我全要了，一百枚品灵石，如何？”

他故意将价格压得极低，带着明显的轻蔑。

谢斩慈尚未回应，一直安静地摆摊位上药瓶的檀鸾，却轻轻笑了一声。

他起，和谢斩慈并肩而立，目光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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